0“商陸？”
商陸堵在被鎖上的樓道門前，不讓他們上去。
鉤吻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他本沒有期望今天會遇上被帶去警局的商陸。
樓小語看著眼前的人，同樣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不過她倒對商陸的出現沒有感到多少意外，而是對商陸本人的好奇比較多。
畢竟就鉤吻所說，他們兩兄弟從小就在邊境摸爬滾打，根本不知道自己來自什么地方。
雖說邊境人口買賣也是上不了臺面的違法行為，但想要買像他們這樣身份不明的小孩子就很簡單了。
想來厲煬也不會粗心到連他們兩兄弟的領養手續也沒有。
只要商陸咬死他一切都不知情，再強烈要求自己要回家，警察除了送他回到這里也沒其他辦法。
堵在他們面前的人長的跟鉤吻一模一樣，只是比他要陰郁頹靡得多。
套著一件白色的科研大褂，里面穿的也全是白色，連鞋子都是白色的。
樓小語看到那天鉤吻模仿商陸的扮相，還覺得有些夸張了。
沒想到鉤吻還真了解自己的弟弟。
然而這身打扮跟他為厲煬做的那些黑色勾當比起來，再加上他的黑眼圈和陰沉眼神的加持。
這樣的一身白，反倒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你怎么在這里？快讓開。”
鉤吻焦急地大喊，身份不明的小孩多了去了，如果都送回來，那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商陸不滿地咂咂嘴，但卻始終沒有讓開一步。
也不是他想多管閑事，主人的命令，反正他不得不完成。
只能想著趕緊結束，然后就可以回到實驗室去完成自己剩下的事。
“我讓開了你們也進不去，這是密碼鎖，難道你知道密碼？他們快回來了，你們走吧。”
商陸從來不問世事，一心只埋頭在實驗室，這一點鉤吻當然知道。
因此，能讓商陸攔著他們的原因，肯定是厲煬的命令。
看來厲煬已經知道他們會來這里，并且還早有準備。
“就算你們僥幸打開門進去了，也找不到你們想要的東西，還是趕緊走吧，別浪費我的時間了。”
看到商陸這不耐煩的樣子，樓小語和厲爵深面面相覷。
他們跟鉤吻初見的時候，就知道他是為了自己的弟弟身犯險境。
原本他們以為商陸被厲煬攥在手里用來威脅鉤吻，說不定他正擔驚受怕地希望自己的哥哥不要出事。
可他們沒想到，如今親眼見證兄弟再次相見的場面，會是這種冷漠又疏離的對話。
“我知道你是不愛管閑事的，其他人看到我們在這兒，肯定會去跟厲煬稟報邀功，但我知道你不會。”
“所以快點讓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鉤吻在厲煬手下也算是摸爬滾打多年了，他很清楚這里的生存法則。
這里等級制度分明，從上到下等級不一樣，待遇也不一樣。
能得厲煬青眼的孩子，自然會被其他人簇擁。
而低級的孩子情況就大不相同了，除了被當成狗一樣關在籠子里，被其他孩子排擠看不起。
遇到什么要付出性命的任務，也是他們首當其沖。
這就是厲煬管控他們最有效的方法
其他人或許會如履薄冰，抓住任何一點能讓厲煬重視的可能性。
換得不那么難以下咽的飯食。和不那么冰冷的床鋪被褥。
他們早就忘了，如果不是厲煬把他們拐到這里來，這些本來就是他們應得的東西。
可是商陸不一樣，他有制藥的天賦，他的才能向來被厲煬倚重。
他是不用卷入到這場拜高踩低的爭斗里面去的，哪怕是他犯了錯，厲煬對他也從來沒有什么責打。
在這里，除了厲煬，權限最高的恐怕就是商陸了。
鉤吻從來不擔心商陸會把他們的行蹤報告給厲煬。
這就不是他能干出來的事，只要沒有牽扯到他那些制藥的實驗，他是從來不會關心的。
以往商陸對厲煬的計劃從不過問，哪怕他被派到外面出任務，也就是走走過場。
鉤吻原本以為，只要他言辭懇切勸商陸放棄。
商陸覺得他難纏，肯定早就喪失耐心走掉了。
可是現在商陸依然不為所動，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們，眼中的冷漠疲憊絲毫不減。
“你為什么要攔著我？你難道就沒想過我們一起逃出去，不用再受任何人的脅迫，過我們想過的日子？”
鉤吻本來以為自己是非常了解商陸的，可是今天，商陸和他隔了那么長時間之后再次相見，他卻沒有一絲波瀾，鉤吻心中都生出了一絲麻麻的刺痛感。
“就憑你，能帶我去哪呢？我不管到了哪里，不還是干一樣的事情嗎？反而在這里，對我想做的事限制更少吧。”
鉤吻聽見這話，呼吸都有些不暢。
自從落到皮喇坦手里，他一心想著要逃出去，不要再過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沒想到商陸卻是自得其樂，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的痛苦一樣。
他以前以為商陸做事只是一根筋，不會考慮他不感興趣的事情，沒想到他其實凡事都想得清楚，只是單純的事不關己。
樓小語安撫地按了按鉤吻的肩膀，看著商陸輕笑了一聲。
鉤吻曾經和她說過，商陸除了實驗，對其他的事情向來漠不關心。
既然實驗對他來說是第一要緊事，那就別怪她對癥下藥了。
“今天你已經攔過我們了，就當你是完成任務了，只不過迫于我們的威脅，你沒辦法把我們攔住，現在走吧。”
“笑話，又不是在你們地盤，你們威脅我什么？”
商陸像是聽見什么癡人說夢的話，本來冰冷得古井無波的臉上又染上一絲嘲諷。
“我也曾經學過一點格斗術，學藝不精，對付一個歹人恐怕還不夠，但對付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只用一只手都夠了。”
“你也不想我把你的手廢了吧？多影響你做實驗的精度啊。”樓小語捧著肚子笑得像什么罪大惡極的瘋子。
商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咬牙切齒的說道：“好，反正我時間也耗夠了，你們就接著跟這個密碼鎖耗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