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時,就算一向理智冷靜的厲爵深都有了惻隱之心。
作為孩子的父親,他也不想再看兩個孩子如此煎熬,被困在這一隅之地。
跟從前在厲煬身邊相比,又有什么區別呢?
可眼見厲爵深就要去打開房門,樓小語的心卻一下子揪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楚煙的那番話,給她留下了什么暗示。
但她就是有一種直覺,如果現在打開門的話,他們兩個人都會后悔的。
“等等,厲爵深,不要!”
然而樓小語沒能攔住他,那扇門還是被打開了。
兩個原本看起來狀態極差的孩子突然從地上竄起,像一只猛獸那樣,朝著門口撲過去。
厲爵深已經迅速反應過來,在第一時間想把門關上。
但是牧晨卻擋在門口,他料定了厲爵深會顧念他,不敢下重手。
事實確實如此,厲爵深一瞬間的猶豫和慌張,讓夢星找到了空隙,竄出了門。
他們原本虛弱無力的身體,在此刻突然有了十足的爆發力,仿佛惡狗露出尖尖的爪牙。
這話并非夸張,他們確實一下子咬在厲爵深手臂上。
如果不是厲爵深反應迅速,用手擋住自己的脖頸,此時被咬的就是他的頸動脈。
牙齒是人類最堅硬的骨骼,迫不得已的時候也可以作為武器。
甚至是人最有力的武器。
只是常規情況下,大部分人很難毫無芥蒂地就用牙齒去攻擊別人。
但他們兩個都是經過三年殺手訓練的孩子。
在他們還只是用本能去思考的年紀,就已經被灌輸了這樣的想法。
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用牙齒去攻擊別人,對他們來說只是家常便飯而已。
并不是需要拋卻身為人類的自尊心才能做到的事情。
看著這一幕,樓小語渾身僵直,她四肢的血液倒流回心臟,時間都靜止下來。
眼前的場景變成一個漫長的鏡頭,她一時間都想不起來要沖上前去。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上前去把人拉開。
厲爵深的手臂早就血肉模糊,雙胞胎的口腔里也全是鮮血,襯得他們更像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厲爵深痛的抽氣,被人抬上擔架,搬到了急救室里。
兩個孩子被綁起來,又關進了那間屋子。
他們早在剛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搜過身,以往他們擅長使用的那些暗器和毒藥都被繳了。
但沒想到他們還能用這種方式,拼命都要拉厲爵深下水。
真是不知道被厲煬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哪怕丟了自己的命也要完成厲煬給的任務,把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起拉到無間地獄。
結果他們剛被關進房間里,就突然間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眾人害怕又是什么裝弱的手段,想要騙他們再把自己放出來。
可是他們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直到后來連面部都開始發紫。
站在單面玻璃前觀察的鉤吻驚覺不對,趕緊叫人把他們放了出來,一起抬進了急救室。
兩個孩子中的毒,本來就比鉤吻嚴重,厲煬存心拿捏厲爵深和樓小語,不可能對兩個孩子手下留情。
剛剛他們又超負荷使用自己的身體,精神狀態反復無常,加劇了毒素的蔓延。
如果再拿不到解藥,他們恐怕就要命喪黃泉了。
鉤吻連忙聚集人手,打算用除顫儀穩住他們,再用藥劑暫時壓制他們體內的毒素。
眼見他們的眼球震顫越來越明顯,鉤吻也知道如果再不采取手段,他們的生命恐怕就要走到盡頭了。
一陣忙碌過后,雙胞胎的情況總算穩定下來。
而另一邊,厲爵深的傷口只是被簡單處理包扎過,依然在往外滲血。
可他也沒有絲毫怨言,有限的人手在此時先選擇救了他的孩子,他覺得很放心。
手術室空了以后,大家才有精力再去把他的傷口縫起來。
雖然只被雙胞胎攻擊了短短幾十秒的時間,但受傷還是很嚴重,有很多血不斷的從他手臂的血管涌出。
并且被人咬傷以后一樣要打疫苗,可是這種情況畢竟太過罕見。
這里并沒有厲爵深需要的那種疫苗,雖然他們已經聯系全老大,讓他盡快送來。
但這種疫苗在邊境的幾個醫院也只能湊出來幾支。
全老大聯系他們,再把疫苗送到這里來也需要時間。
在此期間,鉤吻只能先給厲爵深注射了抗生素。
考慮到厲煬一向陰險歹毒,他們也仔細檢查過這傷口會不會有毒素侵入的跡象。
幾個檢查做下來,天已經擦黑,所幸除了被人咬傷,沒有其他類型的損傷。
與此同時,雙胞胎的身體只是暫時被穩住,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再次陷入危險。
并且鉤吻身上也有和他們同樣的毒,為了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他們不得不考慮去找厲煬拿到解藥。
全老大的人已經把疫苗送到,鉤吻趕緊給厲爵深注射。
李天闊也坐在旁邊,他這幾天原本一直在實驗室閉關,就為了研制出這種毒的解藥。
蹉跎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他可不想讓徒弟又折在那個該死的小人手里。
可他的研究屢屢受挫,不管實驗幾遍,這個解藥哪怕在實驗室里都沒辦法把提取出來的毒素消滅,更何況還要作用在人體這么復雜的環境。
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了,現在又聽說發生了雙胞胎襲擊厲爵深以后又毒發的事情,他知道這就是厲煬向他們施壓的手段。
他怎么說也曾和他相處了三年,知道他一向慣用這些陰毒的手段。
可他想要的東西一直沒拿到手,他自然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以免四面楚歌的道理。
這種情況下,雙胞胎如果死了,反而對他更不利。
一旦自己的孩子死了,厲爵深和樓小語就會不顧一切的反撲。
哪怕自我毀滅,也要讓厲煬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所以此時去跟溧陽談判,說不定可以達到滿意的結果。
厲爵深和樓小語對視一眼,他們也知道李天闊說的不無道理。
但如果真的這樣做,他們就又陷入了被動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