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沒有生氣,揚了揚手里的手機,“是叔叔讓我來的,他那個年紀實在不適合來這種心驚肉跳的地方。”
厲爵深打量著他,也看到了他帶了的人,漸漸緩和。“謝謝。”
“里面的情況尚不明朗,只知道他們挾持了十五位人質,這些人似乎并不全是今天挾持的,也不清楚人質的身份。”
夫妻二人的注意力依舊在廠房上。
現在是下午,天還是亮的,但是廠房的窗戶緊閉,他們又有一段距離,所以沒辦法看清里面的情況。
里面的黑衣人很狡猾,一開始他們還能用望遠鏡偷窺,但現在他們不知道用什么東西擋住了窗戶的一部分。
視線受阻的警察,保鏢兵分兩路。
一小部分人在廠房外叫喊,申請談判。
其余的大部分人被分成小隊,謹慎的朝著廠房靠攏,試圖強攻。
不論是哪一種,警察都沒有辦法保證所有人質的安全。
樓小語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就像那一年兩個孩子突然失蹤一樣。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般無措。
厲爵深單手摟著她,輕輕的拍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廠房。
最后到的約翰站在他們身邊,臉上沒有絲毫的擔心。
這里沒有他的親人,如果不是叔叔的請求他根本不會過來。
在來的路上他就想過看到樓小語要說些什么話安慰,可真來了,看著厲爵深,他才發現自己的安慰實在多余。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能注意到關心妻子...
“嘭!”
是槍聲!
所有人的眼睛同時睜大,甚至屏住呼吸。
“這是警方的,還是黑衣人的?”厲爵深抓住身邊的警察厲聲詢問。
“我們在查。”
警察甩開他的手,拿著對講機嘰嘰咕咕。
他看著空空的手,呆了一瞬,而后迅速反應過來拿出自己和保鏢們聯系的對講機詢問前面的情況。
“龍庭,龍江,你們那邊怎么樣?剛剛的槍聲是怎么回事?”
他不停地重復,期待對方的回答。
靠在他懷里的樓小語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像是要把指頭掐進他的血肉里。
“爵爺,是黑衣人開的槍。”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他們才聽到龍庭的回答。
可這樣的回答也不能讓他們安心。
“打警察還是?”厲爵深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輕了幾分。
語氣里的不確定讓他抓狂。
“目前還不知道,我們這邊距離槍聲的來源地有點遠,爵爺,我這邊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龍庭回答的一板一眼。
“好,你們注意安全。”樓小語聲音顫抖,叮囑他們。
事情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難不成是里面的黑衣人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打算拉所以人下水?
不行,不行。
牧晨和夢星還在里面,他們不能在出事了!
厲爵深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望向了還在拿喇叭對著里面將條件的警察。
下一秒,他將樓小語扶著席地而坐,自己則是毫不猶豫的走了過去。
“他要干什么?”約翰不可置信的用視線追隨。
只見厲爵深一把搶過警察手里的喇叭,而警察則是被他的保鏢暫時控制。
他用流利的英文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里面的人聽著,我是厲爵深!你們綁架的人質里有我的兩個孩子,我不知道你們為什么綁他們,但是我愿意那我的全副身家乃至我的命去換他們的安全!只要把他們安全送出來,我可以成為你們的人質!”
“胡鬧!你怎么可以去做交換!”樓小語強行壓住心里的忐忑和身體的顫抖,站起來堅定的走了過去。
“我,用我換,我手里的產業都可以用,你別去。”
樓小語搶過喇叭,對著厲爵深喊道,她毫不猶豫的對準喇叭,準備說出自己的條件。
就在這時,終于掙脫的警察拿回了自主權,搶回了喇叭。
“里面的人聽著!這是你們最后一次機會!要魚死網破還是把人質送出來保命,就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夫妻二人被保鏢圍著才不至于被警察控制起來。
“告訴他們,我愿意交換,多少錢都可以!”樓小語歇斯底里的喊叫,希望可以獲取一點憐憫。
但因為他們之前的動作已經失去了警察對他們的信任。
這樣的事一旦開了頭,誰也不知道里面的黑衣人會不會得寸進尺的提出更高的要求。
“別白費力氣了,要不是你們的家人還在里面,我一定把你們送去監獄!”
急匆匆趕過來的指揮官兇巴巴的點了點厲爵深。
“他們會想辦法的,你們這樣只會打亂他們的計劃,讓里面的人更危險。”
一直袖手旁觀的約翰走了過來。
他看出了夫妻二人之間深厚的情誼。
在非死即傷的緊要關頭,他們都毫無畏懼的將危險留給自己。
之前的口頭表白實在是個笑話。
這樣的夫妻怎么會不幸福呢?
只是他們的幸福不是他以為的呈現方式罷了。
夫妻二人齊刷刷的回頭看他。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約翰有些不好意思的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咳咳,叔叔給他們的上司打了電話,他們會最大限度的保證人質的安全,你們這樣只會添麻煩。”
“時間太久了,牧晨和夢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樓小語失落極了。
此時距離他們被擄走已經過去了快三個小時。
在這樣下去天就要黑了。
“現在天還亮著,不適合警方靠近,等天黑了,他們穿著特殊服裝,說不定能從廠房的二樓進去,和里面的黑衣人周旋。”
約翰從小到大見過太多的綁架,基本都是這么解決的。
“是嗎?”樓小語靠著厲爵深喃喃自語。
厲爵深警惕的剜了一眼約翰,隨即繼續關注工廠那邊的情況。
被再次晾在一邊的約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嘟嘟啷啷的埋怨厲爵深小心眼。
之前的事情他是沖動了些,但也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吧。
其實是他想太多。
夫妻兩個的心思此刻都在廠房里面,對于約翰的那點小心思實在沒空搭理。
廠房里,被黑衣人擄來的女人孩子都被綁了手腳丟在一起坐著。
牧晨和夢星緊緊靠在一起,眼神空洞的望著從玻璃破碎的地方照進來的一點光亮,不遠處還有一個倒在血泊里的女人,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