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語和厲爵深目送著一個又一個面試者離開,頗為無奈的掃了一眼手中的花名冊。
助理挑選上來的人已經沒剩幾個了。
他們對于今天能夠順利找到家庭教師這件事的期待值已經降到了最低。
“放寬心,再多找一段時間也沒有關系,反正牧晨和夢星也不急著去學校上學。”
樓小語安慰的拍了拍厲爵深的手背,繼續將兩個孩子攬在懷里。
為了今天見這么多人,心理醫生和生活老師早就給兩個孩子做了模擬,要不然今天未必能如此順利。
她并沒有因為今天兩個孩子不喜歡家教老師而責備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挑的還不夠,多花點心思一定能讓大家都滿意。
就在這時,下一位候選者被叫了進來。
“請坐。”
樓小語正在和懷里的孩子說話,并沒有抬頭去看候選人。
對方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即坐了下來,膝蓋并攏,雙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
厲爵深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對于這種人,厲爵深向來將他們劃分在不熟的類型里,說不定只是在大街上曾經擦肩而過。
他這個人記性不差,會因此將別人的長相記住一部分也不是毫無可能。
“謝詩雨,對嗎?”
厲爵深正了正臉色,開始一板一眼的面試。
“是的,厲先生。”謝詩雨嘴角上揚到一個恰好的弧度,看起來是十分溫柔恬靜的模樣。
今天她特意穿了淺粉色的套裝,搭配半披發和精致的珍珠耳飾。
看起來就是最人畜無害的鄰家女孩形象。
這樣柔弱的妝扮削弱了她長相里的凌厲。
“你的簡歷我看過,您之前是在米國做了四年的特殊兒童教育,為什么會突然想到回國呢?”
謝詩雨的簡歷挑不出任何瑕疵,甚至在這一批應征者中可以算的上完美。
但是一個在國外有穩定工作的人回國總該有個合適的理由。
他不希望自己招來的員工是一個對工作沒那么上心的人。
謝詩雨靦腆一笑,搭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
“主要是私人原因。”
一直哄孩子的樓小語聞言抬頭,直直的對上謝詩雨的視線,同樣一愣。
這張臉她肯定見過,是在哪里呢?
厲爵深微微挑眉等著接下來的解釋。
“一方面,我在米國遭遇了一些事情,讓我對那個國家在保證公民人身安全的方面產生了質疑。另一方面,我在國內的媽媽去世了,我需要回來為她辦喪禮。”
謝詩雨神情艾艾,全然沒了剛進來時的精氣神,整個人奄奄的低著頭。
這個答案讓厲爵深不怎么滿意,但她那句人身安全讓他聯想起了帶著家人在那里時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確實如此。”
厲爵深附和的點了點頭。
“我想起你是誰了。”樓小語突然出聲。
“什么?”
厲爵深和謝詩雨都有些茫然的看向她。
“在博物館,在博物館的時候,你和我的兩個孩子待在同一根柱子后面。”
樓小語單手搭在桌子上,輕輕的用手指點著桌子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牧晨也轉過頭來和謝詩雨對視。
“小家伙兒,我記得你。”謝詩雨看著牧晨的臉突然笑了起來。
“當時你可是個很勇敢的哥哥呢。”
“嗯。”牧晨輕輕應了一聲。
“這么說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竟然能在蘇城再見到。”樓小語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誠。
謝詩雨卻依舊是那副靦腆拘謹的模樣。
“是啊,我也沒想到。”
“所以家教老師就是照顧他們嗎?”
謝詩雨用眼神示意依偎在樓小語懷里的兩個孩子。
“對。我們在米國后來又遇見了一些事情,給兩個孩子造成很嚴重的心理創傷,需要有足夠耐心的家教老師配合心理醫生和生活老師一起治愈他們。”
厲爵深微微后仰,靠近椅子里,從另一個角度觀察謝詩雨。
這人出現的很是巧合。
無論她的理由給的多么冠冕堂皇,多么無懈可擊,厲爵深都不能百分百的信任她。
倒是樓小語和謝詩雨相談甚歡。
或許是因為之前見過的緣故,兩個孩子對謝詩雨也露出了打量的神色。
比起對之前那些人的橫眉冷對,這顯然是一中質的進步。
樓小語一方面覺得在這里能遇見曾經見過的熟人是一種緣分,另一方面看這兩個孩子對她不排斥,還能好奇的從她的懷抱里掙脫出來張望,當即就像要將她定下來。
但厲爵深卻在桌子下抓了一把樓小語的手腕,強行打斷了她即將說出口的話。
“謝小姐,您的面試到此結束,回去等消息吧。”
樓小語眼里閃過一絲不解,但回頭看到丈夫的眼神還是生生忍下了質問,扭頭微笑這目送對方離開。
離開別墅的謝詩雨不自在的抖了抖身上的衣服。
這樣的乖乖女裝扮還真是叫人不適應。
不過,今天也不算白努力。
除了厲爵深對她毫無信任以外,其他的三個人可是相信的很呢。
對這份能進入厲家別墅的工作謝詩雨勢在必得。
結束完所有的面試后,樓小語才問起拖延的原因。
“你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厲爵深眼神玩味。
“在博物館我們遇見的時候,她躲在兩個孩子附近。后來我們還幫了她,可這個人對我們似乎沒什么感激之情。
你剛才一直忙著和她聊天,有注意到她的腳嗎?
她的小動作可多著呢。”
厲爵深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且她的簡歷做的太完美了,不論是本科學的是兒童心理學還是研究生畢業后從事特殊兒童教育都剛剛好切中我們的需求。”
樓小語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涼水。
剛才找到合適人選的興奮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做個背調。”
“我已經讓人去做了。”
厲爵深轉過身將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在為孩子們的將來著急,但是我們沒有必要爭這點時間,給他們挑選最合適的老師才能夠對他們有所幫助。”
樓小語沉默的點了點頭,無聲的贊同丈夫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