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擔心嗎?”樓小語好奇的坐了回去,上下打量對方。
“他們的年紀都不超過十歲,被兩個老師帶著在山里可是要住好幾天的。”
“你是不是想跟我說大山里有很多未知的風險。說不定他們躺在房間里睡覺都會被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蛇蟲鼠蟻咬到。”
額…
這個風險樓小語完全沒有考慮過。
畢竟在考察階段她就已經和老師詳細了解過山里的安保措施。
哪怕是現在他也知道在距離村子不到十分鐘交城的地方有24小時待命的救護車,隨時準備給孩子們提供救治。
“這個村子看著不大,卻有60個保安藏在暗處。我跟著過來,只是我不放心他和其他小朋友們相處,不是擔心他的安全。”
康秦秦喝了一口水,耐心的解釋道。
“說的也是。”樓小語安心的靠著樹干。
“你們家孩子平時都做什么?”
樓小語身邊沒有可以取經的同齡人,如今有機會和康秦秦聊一聊育兒方面的事情,她簡直求之不得。
“會上一些補習班。除了語數外還有鋼琴,拳擊,馬術,高爾夫雜七雜八的很多。”康秦秦的神情漸漸暗淡,看起來對這個話題不是很感興趣。
“安排這么多課程,對于小孩子來說是不是太累了?”
“大家都是這樣的。”
康秦秦低著頭,將水杯從左手換到右手,如此循環往復。
“也是,精英教育不就是從小培養嗎?”樓小語想到了自己給兩個孩子挑選學校的過程,突然覺得自己也沒有資格說什么。
她給兩個孩子挑學校的時候不還是一樣,希望孩子擁有最好的環境,最好的教育資源嗎?
“你家孩子是在這個貴族小學上幾年級?”
“二年級,你家的是打算今年秋天入學?”康秦秦雖然離開太太團很久了,但社交能力不弱。
言談間不空洞,每一句話都落在了實處。
“我有這個想法,只是不知道兩個孩子能不能同意。”樓小語尷尬的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家的兩個孩子經歷過不少事,雖然回到了我們身邊,但沒那么容易重新回到社會里生活。”
康秦秦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將頭低下去。
“你現在還去公司上班嗎?”
“去的呀。工作日我盡量朝九晚五,周末的時間盡可能的騰出來陪著兩個孩子。”
樓小語不明白對方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但回答的十分坦蕩。
“真羨慕你,我也想出去工作。”康秦秦微微偏過頭,去看和老師圍坐在一起做游戲的小孩兒們。
“想去就去啊,這年頭找份工作又不難。”樓小語話說出口就后悔了。
如果是普通家庭,妻子大概率是要出去工作補貼家用的。
可沈家不是。
雖然沈家在蘇城不是巨富,但也還在富人階層。
作為沈家獨子的妻子如果是在自己家的公司上班,大家或許會說他們抗疫情深,但如果不是或者找了個與身份不相匹配的工作總會為人詬病。
大家族在外看著光鮮亮麗,但內在各有各的骯臟。
樓小語嘴唇蠕動,心里盤算著要不要說些什么,緩解一下尷尬。
“對于別人來說確實很容易,可我得在家里照顧孩子。”康秦秦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之前不是沒事,我去找工作,但上不了幾天班就會因為沒辦法照顧好孩子而被迫離職。”
“不應該啊。沈家家大業大的不可能家里沒有保姆照顧。”
樓小語自己先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好了,暴露了自己知道沈家的事情。
對方會不會覺得自己剛才摔倒是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天地可鑒,她剛才只是沒站穩。愿意和她說話,一方面是對方先釋放了善意,另一方面是她在這里真的很無聊。
工作上的事情有厲爵深和助理解決。
她在這兒除了看這兩個孩子,沒有其他的事可做。
新調過來的小助理太過稚嫩,和她幾乎沒有共同話題。
“你不用緊張。我們都是蘇城來的,你知道我丈夫也很正常。我雖然不怎么出現在人前,但沈家的生意可惜一直都在做。厲家和樓家的而且我在家里也聽說了不少。
你也是個很厲害的媽媽,在孩子失蹤后的三年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再把人找回來之后,又帶著他們四處求醫問藥。
這一路走來很辛苦吧。”
樓小語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我哪有兩個孩子辛苦。
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們丟失的那三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想到剛從厲煬手里將兩個孩子換回來是他們的情況,樓小語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在人販子手底下能過什么好日子?”康秦秦遞了張紙巾,又將頭偏過去,不看她。
樓小語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復心情,緩了一會兒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他們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在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這次讓他們出來也是醫生建議我們放開手,給他們一些自我的空間。”
“也是給你們彼此一些空間吧。我看你對兩個孩子十分擔心,大概是因為曾經失去過,所以分外擔心他們的安全。希望他們一直在你的目之所及。”
康秦秦沒在回避,而是目光柔和的看著她。
重新穿戴好的頭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悲天憫人的眼睛。
樓小語并不覺得被別人洞察心思是一種冒犯,反而回身看了看遠處。
“我知道自己不能跟著他們一輩子,可總是希望能多保護他們一些。”
“等回去了你可以帶孩子來我家做客,我做的小蛋糕很好吃。”
康秦秦伸手握了握樓小語的手,“試著讓他們交一些朋友,說不定會好很多。”
“好啊,我正愁開學前讓他們去哪兒練習與同齡人相處呢?你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機會。”
樓小語算是答應了對方的邀請,但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看向牧晨和夢星的方向。
心理醫生降低了見面的頻率,或許就是為了讓彼此多出一些自我的空間。
孩子們雖然年紀不大,但也需要建立自己的生活秩序,而不是一直聽從父母的決定。
“他們看起來要回去了,我們收拾去山坡那邊看夕陽。等晚點再走。別和他們撞上。”
康秦秦率先起身,又回身朝樓小語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