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餅對莫年安排自己的這種“打雜”類任務(wù)雖然不情愿,但也無可奈何。
她慢悠悠跨著步子走到門口,正巧碰到了急匆匆進來的青衣女子,對方神情急切身后沒有跟著任何人,見到她從院子里出來,眉眼沉下時帶著不善。
“小醫(yī)仙,我終于見到你了。”
沒有給對方先發(fā)制人的機會,虞餅直接強勢出擊直接表現(xiàn)出萬分崇拜的模樣,打了對方一個猝不及防。
小醫(yī)仙從沒有見到這么熱情直接的人,她錯愕片刻后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誰?為何要從我們妙手派的院子中走出來?”
雖然是這么詢問的,但神情軟化,顯然沒有了一開始的急躁和咄咄逼人。
“當然是因為要來找你啊,”虞餅理所當然地湊到對方跟前,想要挽起對方的手,卻被很快躲過,“我特別崇拜醫(yī)術(shù)好的人,但自己沒有天賦煉丹學(xué)醫(yī),就只能聽說書先生說起別人的事跡,他說得最多的就是你,所以我千里迢迢趕到定禪教,就是想一睹你的風采。”
她扮演一個猥瑣又心存仰慕的年輕青年,一個勁地想要同對方貼貼,又因為過分暴露的善意,反而讓人膽戰(zhàn)心驚不敢直面。
“本以為今日前來會撲一個空,哪知道小醫(yī)仙你現(xiàn)在回到院子里了,我們果然是有上天注定的緣分的吧?”
虞餅捂著心口,朝著對面伸出小手。
但在小醫(yī)仙視角,這件事就驚悚萬分了,她從未遇到過什么這般狂熱的追隨者,先前遇到的青年俊才,也都會同她保持著良好的距離……
雖然眼前這個年輕人也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真的莫名覺得猥瑣和不安。
小醫(yī)仙想到這里,再次抬眼觀察了下對方,輕輕蹙起眉頭后,婉言拒絕:
“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些,有榜樣學(xué)習(xí)修煉是好,但打擾到旁人就是不好,我很討厭這樣。”
虞餅立即做出個傷心表情,她也知道自己表現(xiàn)地太熱情會引起別人的反感,眼看對方要快步走入,她立即拿出自己的殺手锏:
“其實……小醫(yī)仙,我崇拜您,是因為我家有小孩喜歡您,她的夢想是成為未來的大陸第一煉丹師,您有什么比較好的建議,對于年輕小孩的修煉起步嗎?”
聽到對方家里有小孩子,小醫(yī)仙的神色總算是好了點,她腳步頓住,耐心地從儲物袋中撕開了幾張紙,寫了幾本相關(guān)醫(yī)術(shù)的入門小冊子:
“這些你拿給孩子看著學(xué)習(xí)就好,對了,你孩子幾歲了?若是已經(jīng)開始修煉,可以訓(xùn)練她開始控火。”
控火是煉丹師必須具備的一個能力。
“三歲。”
虞餅話音落下的下刻,青衣女子就后退幾步,眼神古怪似乎不愿意同她多說了:
“三歲?三歲怕是連識字都沒有學(xué)會吧?你先讓孩子好好認字,再學(xué)習(xí)煉丹之術(shù)還差不多。”
恐怕幫助孩子為假,想要同他多說些話才是真!
“誒——小醫(yī)仙。”眼前對方越過自己走向屋室內(nèi),虞餅估摸著一刻鐘的時間也到了,也就沒有再做過多停留。
她嘆息口氣,望著青衣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駐足了片刻,轉(zhuǎn)身離去。
事實證明,莫年在遇到和自己身體有關(guān)的事情時,手腳就麻利多了。
翻墻下來的身手雖然不見得有多快,但比起先前的臉紅心跳大喘氣快了太多步驟。
“抄完了?有你需要的么?”
“嗯。”
一問一答快速掠過,虞餅見青年在前方帶路,是個熟悉的返回道路,她很困惑,對方似乎是直接將那老人交予的任務(wù)給放棄了。
“不回去同小醫(yī)仙說了?”她試探性詢問。
“說了有什么用,人家會相信?”青年唇畔勾起諷刺的笑容,他瞥眼望向愣神的女子,“你覺得,她是會相信剛才偷偷謄抄她藥案的小偷,還是身份不明的狂熱追隨者?”
原來剛才外面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虞餅無奈:“問問而已。”
“問問么?你分明是在試探我是什么樣的人,從而分析我先前的承諾還會不會奏效。”
被戳穿后虞餅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移開視線。
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她同莫年一樣自私,只不過一個表現(xiàn)在背地里,一個表現(xiàn)在明面上。
“你放心好了,”見女子不說話了,莫年調(diào)回視線,“牌子都給你了,這件事我說到做到。”
定禪教武式會同前些日子虞餅看到天元宗里面舉辦的一樣盛大,故此周圍路過的行人很多,他們穿著各自不同的衣飾,故此很少有人將目光投向步履匆匆的他們,莫年便也沒有故意找偏僻的路走。
但因想要路線短走大路,總會出現(xiàn)意外。
前方的人群圍堵逐漸變多起來,似乎是要出現(xiàn)什么大人物,故此門派弟子或是修士都一窩蜂地往同個地方圍堵過去。
莫年和虞餅在人群的夾雜中,逐漸寸步難行。
“到底是誰啊?”人擠人中,虞餅叫苦不迭,“就沒有定禪教的人來主持下秩序么?”
“主持秩序的人來了。”莫年眸光抬上,落在從西邊石子路上被簇擁前來的黑金袈裟男子。
定禪教禪子蕭佑。
虞餅兩眼一黑,雖然對方的出現(xiàn)還在意料之中,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本就做了虛心的事就該躲著,誰能知道又撞見了。
她下意思想低下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面容,可還是遲了一步,男子漆黑莫測的目光掃來,緩緩定在了她的頭頂上。
哎呦她的姑奶奶哦。
等等,維持秩序這么小的事情怎么能讓男主親自來?
除非,引起騷動擾亂的人是……
虞餅心臟開始狂跳,她順著人群另邊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到個水色女子款款而來。
女子頭頂帶著金黃色的光環(huán),環(huán)下的水珠掛墜落在額頭中心,除此之外沒有戴任何掛飾,簡約的上半身入目唯有漆黑順滑的長發(fā),還有那波瀾不驚的淡漠瞳眸。
蘇雪靈,玄月池圣女,也就是原書的女主。
虞餅有苦說不出,要么就見不到,要么一見就是兩個人一起。
擁擠的人群中,落在身上的探究目光仍未消失,她心中一凜,猛然意識到自己先前同男主蕭佑說得話中漏洞。
如果現(xiàn)在被女主蘇雪靈看到,并沒有引起她的注意,會讓蕭佑心生警惕么?
虞餅的心臟“咚咚”響起,她并不知道為什么女主會在她預(yù)料更早到達定禪教。
而以男主的警惕心……
一定會出手嚴查她的。
心中落下決定,她忽而在緊密的人群中靠近莫年,側(cè)頭低聲詢問:“我們必須走過這條路么?”
莫年雖然不知道她詢問這個的意義,但還是耐心告知:“當然,從這里走過再穿過個紫藤長廊,就是我老師的院子了,我們在那里布陣,等到陣法結(jié)束我們離開,刻刀便會自然掉落。”
“快嗎?”
莫年循聲望去,對上女子吞咽口水的緊張神情,他莫名,但也沒有追問,掃向手中攥緊已經(jīng)在散發(fā)出藍色光亮的刻刀:“一息時間便可。”
“好吧,那等等,如果我讓你迅速跑走,一定要跟上我的腳步哦,不要大喊大叫,一定要冷靜。”
虞餅再次叮囑。
“為何……要跑?”莫年困惑。
“不一定。”
路過圣女蘇雪靈的人那么多,他們二人走過不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注意,但壞就壞在,她本體是個蓮花妖,高階對氣息味道敏感的修士,總會因奇怪望來一眼。
而這一眼,若是被蕭佑察覺到不對勁……
“你突然變得好奇怪,話說,你需要我家的那塊田地是為了什么?種東西?可是我看以你的條件,應(yīng)該也不需要種地為生吧?”
莫年還在這邊蹙著眉頭提問,旁邊的人竟開始如他預(yù)料般的飛速狂奔起來,身體被拉走提速產(chǎn)生不適感的剎那,他很想嘔吐,但想起對方先前的叮囑,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你——”
他剛脫口而出問題,就感受到從身后襲來的猛烈靈力。
回首望去,只見原本站在不遠處的定禪教禪子竟然已經(jīng)虛空踏步而來,伸出張開的五爪直指他們二人!
莫年:??
這人什么惹到定禪教禪子了,這人無論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可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對象!
難怪她說他們要提前逃跑!
他下意識摸摸自己身上有沒有帶靈器,作為城主府少爺,他家底不差,自然有防身的靈器,可問題就在于,他逃跑匆忙,身上什么除了把紙傘,什么都沒有帶!
“你先去你老師的院子刻陣,我拖會他隨后就到。”
在磅礴的靈力要碾碎他發(fā)絲的剎那,一個閃爍著光亮的圓環(huán)被扔到了他的后方,正巧不巧將蕭佑的攻勢打斷。
而旁邊本來擁擠的人群見到莫名開始的打斗紛紛開始驚呼后退,擁擠的道路竟瞬間變得稀疏清晰起來。
“可是我……我跑不了這么快……”莫年的臉都要憋紅了。
果不其然引起虞餅的不滿:“你在你老師房間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英勇就義的模樣么,怎么現(xiàn)在連跑走的勇氣都沒有了。”
莫年聽著女人不負責任的話,真的很想翻個白眼。
現(xiàn)在是勇氣不勇氣的事么?
她知道他們兩個人在被誰追么!
是全盛時期的蕭佑啊!定禪教地位最高的無情禪子!
莫年還沒有發(fā)出抗議,一道靈力就從后方推搡他到前面去了,而老師的院子已在追逐中露出一角,近在咫尺。
蕭佑其實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這個妖族青年。
但奈何二人的搭配太可疑了。
一個病弱的無修為人類,一個是略帶靈力的有修為妖族。
怎么都不像是蘇雪靈會使喚的兩個下屬,再回想起先前交談時,他也因為信任并沒有到妙手派的院子中親自察看翻找東西的人究竟是誰,想來就埋下了隱患。
蕭佑雖心中猜疑,但并未動手,他將目光緊緊鎖定在突然出現(xiàn)的蘇雪靈身上,等待著雙方碰面,對方的反應(yīng)。
女子確實注視了下那位青年,輕蹙眉頭表示注意,但淡漠的目光中并沒有包含任何情感——
她確實不認識對方。
蕭佑頓感心中躁郁翻涌,可在手中動作的剎那,那妖族青年和病弱人類竟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率先上前逃跑!
大膽!
如今在他們定禪教中,根本就不可能讓二人逃脫,一切掙扎都將是徒勞!
青年手中拋出的靈器層出不窮,蕭佑雖然逐個接下并不吃力,但也確實被阻隔了腳步。
蘇雪靈也注意到兩邊的動靜,她頓住片刻,聽到旁邊侍女的詢問,終是緩緩搖頭,并沒有選擇去橫插一手。
眼前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莫年也終于趕到了院子中,他眉目一肅,狠心割破手掌讓鮮血翻涌而出滴落在刻刀上,鮮血在浸沒整個刻刀刀柄后,藍色的火焰逐漸擴大蔓延,直至沒過整個身體。
蕭佑瞇眼注意到這動靜,手掌一翻,這次足足用了半成力氣,沖向火焰中的人!
“天牢地網(wǎng)。”
虞餅別無選擇,院子中的枝葉拔地而起瞬間形成了牢籠,在將莫年死死捆住的前刻,自己也終于趕到,鉆了進去。
“轟轟轟——”
藍色火光逐漸擴大,卻也只燃燒了片刻,很快化為了灰燼,消失在空氣之中。
和火焰一起消失的,還有兩個人。
蕭佑神色不明,盯著地上殘留的黑色火焰痕跡。
就是覺得二人逃不出定禪教,一開始便沒有使用全部實力,但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讓二人竟活生生在眼前消失了。
“咦?什么動靜?”
少年石青緩緩從房間中睡醒,他揉揉眼睛,困倦地走出屋內(nèi),正巧望見在院中一動不動的禪子蕭佑,以及自己的小刻刀。
“我的刻刀怎么在這里?”他莫名其妙掏了掏兜沒有發(fā)現(xiàn),便上前走去,緩緩將黑土中的刻刀撿起。
“這個刀……是你的?”
刀剛撿起來,石青不解抬頭,望向神情意味不明的禪子,在對方的注視中,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