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厭離脫離江家一事還沒來得及引起軒然大波,喬榆先往百家丟了個炸彈,炸的人腦瓜子嗡嗡的。
什么叫飽受欺凌的可憐人?
什么叫替他們做主?!
世家有矛盾一向是內部解決,甭管大家滿意不滿意,橫豎沒有外人插手的理,喬榆整了半天,居然明晃晃把觸角伸進了世家內部,這是想干嘛?!
藍啟仁作為被委托的發聲人,面對世家遞來的質問,一邊在心里苦笑,一邊正色:“諸位不必在我面前大呼小叫,這些都是喬宗主的原話,不論你們樂不樂意,她都不會改變主意。有這功夫找我,不如回去好好整頓整頓家風,自然沒有別人插手家務事的機會!”
“若是還不滿,便去夷陵尋喬宗主吧,恕在下不與奉陪了!”
誰敢跟喬榆大小聲啊?
本來就沒抱什么希望的眾世家來客呆了不到一天,就全部灰溜溜離開了云深不知處。
藍啟仁長吁短嘆,藍曦臣勸慰他:“阿榆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雖說偏激了點,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處事很有原則。依我看,世家若果真有問題,其實由她出手解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公平公正,不會徇私。”
看著一臉純良的大侄子,藍啟仁突然有些心梗。
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他去藍田了,喬榆年紀小,行事作風卻很有魅力,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他大侄子被忽悠的暈頭轉向,到現在都沒發現自己成了“歪屁股”,下意識偏向了一方。
其實,別說他大侄子,連他也有些喜愛喬榆和逍遙派的風格,不說多么正義,也不似藍家那樣守禮循制,但人家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就算玩權謀,也從來不小家子氣,幾乎是擺在臺面上的算計。
相比之下,喜歡背地里蛐蛐人的世家,顯得格外猥瑣小氣。
藍啟仁想到這兒,再看看另一邊板著小臉,一本正經的小侄子,索性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你還小,看不出她真正的目的,讓她插手世家事務沒什么,我擔心的是……有些家族怕是要從內部生亂了。”
比如蘭陵金家,嫡支和旁系本來就打的頭破血流,若是旁系直接借著喬榆的勢脫離家族,亦或者再度掀起家主之位爭奪戰,蘭陵金家家底子再厚,也經不住耗,只怕是要跌出四大家族之位了。
更別提有許多世家家主的上位,充斥了陰謀算計和刀光劍影;也有人為了多分點家產,親娘老子兄弟姐妹都殺;更有為爭奪修行機會和資源,背地使壞的……世家藏污納垢的地方,多著呢。
世人以為喬榆只是想幫扶那些求助無門的可憐人斷親,殊不知她真正的目的,是借此機會,重新喚起敗者的野心,好讓世家由內部開始亂起來。
正如紅樓中賈探春一句話:“咱們這樣的大族人家,若被人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必須先從家里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涂地!”
喬榆滅過那么多世家,不乏開枝散葉到別處的,死在她手里的大多是主支嫡脈,有的旁系關系比較遠,為討生計都跑十萬八千里外了,她也不耐煩追殺過去。也許再過百八十年,這個家族又在別的地方重新輝煌起來了。
但現在喬榆不從外部殺人了,而是直接釜底抽薪,以離間計分而化之,不管有沒有人上當,總歸喬榆是不會吃虧的。
面對兩個侄子,藍啟仁將這件事背后更深層的含義分析極為透徹,他不求兩侄兒也能一步算十步,起碼有點防人之心就好。
藍渙低頭不語。
雖然相處時日短暫,但后面他和喬榆、魏嬰的聯系一直沒斷,喬榆算計世家是真,和他是朋友也是真的,藍曦臣相信直覺,也相信自己的朋友。
藍曦臣有防人之心,但不是對著朋友。
藍湛卻板著小臉問:“世家如果沒有問題,又怎么會給別人可趁之機?”
藍啟仁又想嘆氣了:“誰家沒點矛盾呢?就是藍家……”
藍曦臣便移開話題:“所以,叔父,當務之急,應是先自檢自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