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眠重獲自由,看著江厭離說道:“我江楓眠同意與江厭離斷親!”
“厭離,這些年,是我對你不起,委屈你了。”
江厭離看著他,眼淚如雨落下,但什么也沒說,甚至移開了視線,堅定的站在大殿中央。
難道她這么多年受的委屈,只這一句話,就可以抵消掉嗎?
憑什么,她又不是賤的慌。
不管江楓眠是真的反省了也好,不想再丟人了也罷,總之他的開口,讓事情有了個結果。
“既然抱山散人、桑觀主和江宗主都贊同江小姐脫離江家,少數服從多數,那便簽了這封斷親書吧,江宗主回去記得把江小姐的名字從族譜上抹去?!?/p>
喬榆直接蓋棺定論。
三比二的結果,此時藍啟仁那一票不重要了。
藍啟仁看了眼江楓眠,在心里直嘆氣。
斷親書是喬榆新擬的,里面不僅寫明了斷親緣由,還添加了一份賬單,只要江楓眠將江厭離多年來的花銷填寫明白,以后江厭離會雙倍償還,算是了卻了這份養育之恩。
江楓眠捏著賬單,雙眸泛紅,不顧虞紫鳶從嗓子里發出的嘶吼,將賬單撕了個粉碎。
“當年你出生時,我并不在家中,但我得知這個消息時,真的非常高興,回家的時候,特意從最近的鎮子買了串小鈴鐺,送你把玩,那串鈴鐺是玉的,三十兩銀子。你便還三十兩罷,以后咱們便是陌生人?!?/p>
江厭離吸了吸鼻子,去摸口袋,尷尬的發現,她口袋里沒錢,這幾天干活的工資只有三兩,遠不夠還錢,至于江家的東西,她一件都沒拿。
魏嬰及時從儲物袋摸出銀子,塞給江厭離。
錢一入江楓眠之手,父女二人俱是心口一痛,隨即又輕松了起來,仿佛斬斷了什么扎根血脈的東西。
如江楓眠所言,這因果,斷了。
簽完字,江楓眠還想說什么,喬榆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抬手便把他和虞紫鳶傳送走了,二人再落地,已經到了逍遙派山門外。
全程虞紫鳶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吃了這么大虧,丟了這么大人,虞紫鳶哪忍得了?
她鬧著要回去,被守山弟子攔住,還想大打出手,一道陰陽兩氣陣圖亮起,直接把她的傷害反彈了回去,虞紫鳶吐血不止。
夫妻二人悻悻離開。
這兩人走了,喬榆便讓孟瑤幫忙安置江厭離,她則是和剩下三位聊點別的。
“藍先生的顧慮,我都明白——世家哺育子弟,子弟償還世家,這是應有之理,因果循環,都是自然之道,我其實沒有要打破這個規矩的意思。”
藍啟仁頭疼:“今日這事傳開,仙門就剎不住這股風氣了。”
喬榆譏笑道:“可別什么事都賴給江厭離。如果斷親之風大起,你該怪的不是江厭離,而是那些壓迫家族子嗣的世家,問題的根源在誰那里,你看不到嗎?誰日子過的好好的,非要背著罵名斷親呢?”
“真正走上岔路的,不是那些試圖尋找生路的人?!?/p>
“他們也沒有把路走死?!?/p>
藍啟仁心又懸起來:“可你剛才還說……”剛才誰說不打破規矩的來著?
喬榆露出不乘的笑臉,“我剛才說了,世家先哺育子弟,子弟才會反哺世家,如果世家先不仁在先,也怨不得子弟不義在后了吧?”
“我逍遙派大公天下,實在見不得那些飽受欺凌的可憐人被人壓迫一輩子,我今天留下幾位,便是想請諸位做個見證,如果再有江厭離那種情況,歡迎他們前來逍遙派伸冤,我定給他們做主!”
藍啟仁驚得跳起來:“這豈不是亂套了?!”
喬榆笑著問他:“仙門什么時候安分過?如果你不愿意去傳話,我也可以爭一爭那勞什子仙督之位,不知道你們開不開心由我來號令百家?。俊?/p>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藍啟仁算是看透了,這才是喬榆的目的。
以前她只是從外部打擊世家,可現在斷親一事開了個頭,仙門內部必將動蕩不安,這是要從內部瓦解啊。
普通農家過日子還要磕牙打架呢,更別提樹大分枝的世家了,誰沒受過委屈,誰沒吃過虧,一旦鬧起來,世家將永無寧日。
藍啟仁心力交瘁,他甚至不太敢去看那掌門玉座上的少女,天生玩權謀的料子啊。
一步算一步,她到底是從江厭離投靠來的時候,才開始謀劃的這一出,還是江厭離本就是她的一枚棋子呢?
不敢想。
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