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為何師尊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他歷盡千辛,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逃回宗門。
剛一睜眼,一句關心的話語都沒有,換來的卻是師尊不問青紅皂白的呵斥。
他強撐著坐起身來,直視著清虛道君的眼睛,聲音沙啞道:“徒兒何罪之有?”
清虛道君看向他的眼神異常的冰冷。
“跪下!”
遲非晚身子一僵,眼底滿滿都是不敢置信。
但是,清虛道君是他的師尊,師尊讓他跪,他就必須要跪。
遲非晚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穩穩的跪在了清虛道君面前。
“徒兒還請師尊明示。”
“你自己做了什么,還需要本尊告訴你嗎?”
他抬頭,與清虛道君對視。
“師尊,徒兒確實不知。”
“好一句不知,你以為說不知道就能逃脫罪責嗎?”
清虛道君面若寒霜,冰冷無情。
“本君讓你帶著三十多名筑基期弟子一同在秘境歷練,你卻令三十多人慘死秘境,你身為二師兄,沒有保護好師弟,使宗門損失慘重,這是你之過,你認不認?”
遲非晚一怔。
離開宗門前,清虛道君確實是讓他帶隊。
可他也沒想到在秘境里會遇到那個蒙著面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如此強大,一下子就把他們青云劍宗的筑基期弟子全都給殺了。
他倒是想要保護師弟們,可在秘境時,他霉運纏身,自保都成了問題,哪里還有能力保護他人。
遲非晚抿了抿唇,不敢反抗,只能認命道:“是徒兒沒有保護好諸位師弟,徒兒......有錯。”
“哼!”清虛道君冷哼一聲。
“你認罪便好。”
“本君讓你在秘境里挖出水靈根之人的靈根,是因為在秘境內殺人,外人不得而知。
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不僅沒有成功挖出向小園的靈根,還將此事宣揚的人盡皆知。
我青云劍宗堂堂修真界第一大宗門,上千年來受人敬仰,如今卻名譽掃地,被人唾罵。
不僅如此,還與第二大宗門天宮仙宗結了仇。
宗門受辱全都是拜你所賜,你認不認?”
遲非晚的拳頭不斷收緊。
他原本就不想挖人靈根,是師尊下達死命令,非要逼著他在秘境里殺人奪取別人的靈根。
這一切都是按照師尊的指示做的,現在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到成了他一個人的錯了。
他是人,又不是神,怎么會提前預料到小黃天秘境突然出現差錯,致使外面的人能夠看到秘境里發生的事情。
遲非晚的心中生出不甘,隱隱還有些憤怒。
但面對師尊的指責,他又不能有任何的反駁。
他咬著牙,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徒兒......認罪。”
清虛道君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冰冷:“既然認罪,那本君要罰你,你可認罰?”
遲非晚猛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清虛道君。
他現在的身體傷痕累累,衣服下的皮膚沒有一塊完好。
他之所以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師尊非要逼著他挖人靈根造成的。
師尊居然還要罰他?
在這一刻,遲非晚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不服氣和些許怨懟。
但一百多年的師徒情分,以及對師尊的敬重,還是讓他強行壓下憤怒。
忍氣吞聲道:“徒兒......認罰。”
清虛道君越看遲非晚越來氣。
在小黃天秘境挖人靈根,本是一件極其隱秘的事情。
可現在,整個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他指使自己的徒弟挖人靈根。
他活了一千多歲了。
年輕時他是天之驕子,年長后他是修士們敬仰的存在。
誰提到他不是滿目崇拜和艷羨。
可現如今,他成了過街老鼠,別人提起他都是唾罵,罵他是個連魔修都不如的偽君子。
他堂堂青云劍宗掌門,堂堂化身后期大能,他絕對不能背負挖人靈根的罵名。
所以,這個罵名只能由遲非晚來背負。
想到這里,清虛道君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狠辣。
他掏出弒神鞭。
弒神鞭通體烏黑,長約丈許,鞭身如墨龍盤踞,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鞭身之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這些倒刺猶如惡魔的獠牙,每一根倒刺都尖銳無比,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清虛道君高高舉起弒神鞭,準備落下。
這一鞭子抽下來,必將遲非晚打的皮開肉綻,傷筋動骨,就算不死,也丟半條命。
遲非晚跪在地上,全身緊繃,咬緊牙關,準備承受這一鞭。
然而,還不等弒神鞭落下,就被人打斷了。
“師尊,且慢!”江莫尋的身影如同一道屏障,擋在了遲非晚的面前。
清虛道君的動作一頓,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江莫尋,你這是要阻攔本君執行宗門的規矩嗎?”
“別忘了,本君讓你們師兄弟三個人為柔兒尋找凝田丹,一個月過去,你們卻無功而返,本君還沒有治你們的罪,你還敢出面為遲非晚求情。”
“徒兒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退到一旁,等本君處罰了遲非晚,接下來就跟你們三個算賬。”
江莫尋依舊擋在遲非晚面前。
“師尊,二師弟雖然沒能為小師妹奪的水靈根,但是我曾告知過二師弟,讓他為小師妹尋到凝血草,只要有凝血草,我就能煉制凝田丹,小師妹的丹田也就能修復如初了。”
“當真?”
“千真萬確,只要二師弟在秘境里尋到了凝血草,我就一定能煉制成功。”
江莫尋轉頭看向遲非晚,鄭重的問:“二師弟,凝血草.你可尋到了?”
遲非晚點了點頭:“凝血草就在我的儲物袋里。”
他無比慶幸,自己找到了凝血草,不然的話,師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他忙從儲物袋掏出凝血草。
只見這株靈草生得小巧玲瓏,葉片呈橢圓形狀,邊緣微微卷曲,在葉片之上,分布著若有若無的細紋,莖干纖細卻堅韌,呈暗紅色,猶如凝固的血液。
在莖干的頂端,盛開著一朵小巧的花朵,花瓣如絲絨般柔軟,色澤鮮紅欲滴,如同剛剛涌出的鮮血。
整株凝血草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場,讓人一眼望去便難以忘記。
江莫尋欣喜道:“果然是凝血草,有了它,我馬上就能煉制凝田丹,柔兒的丹田很快就能被修復了。”
這一個多月來,青云劍宗都處于風口浪尖,被人詬病,整個宗門都彌漫著低氣壓,死氣沉沉的。
遲非晚拿出凝血草,算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一件喜事。
楚柔心下歡喜。
遲非晚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還不算太廢物。
既然如此,那就先留著他的狗命。
或許,以后他還有利用價值。
想到這里,楚柔立刻摟住了清虛道君拿著弒神鞭的胳膊。
“師尊,您就原諒二師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