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城主,您手上這是……”秦識盯著裴嵐手上的鐵鍋,那雙三角瞇瞇眼都快瞪圓了,“您的佩劍呢?”
裴嵐才想起來這回事,一邊將亂七八糟的雜物都收進乾坤袋里,一邊簡要提了提方才的經歷,“……許是被結界隔絕了氣息,你才探不著蹤跡。”他收好了東西,便要掐訣召回佩劍。可指尖的靈力閃動了好一陣,四周別說飛劍了,連點風聲動靜都沒有。
裴嵐皺著眉放下了手。
“城主的佩劍莫不是落入了結界中?看來下回還得尋幾位精通陣法的道友來。”秦識開始在心底默默盤算人選。
“還有一種可能。”金烏豎起一根指頭晃了晃,“那妖獸不是就愛收集金鐵器具么?現成的鐵劍送到了人家地盤上,說不定早被它叼回窩里了。”
裴嵐想象著那場面,臉色不免有些難看,卻不得不承認這猜測極有可能。
“沒事,不臟的!”金烏笑嘻嘻地一擺手,壞心眼道,“你就想想你剛才拿的東西,不也被它咬過?只要不細想,當做不知道就好啦。”
裴嵐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秦直也茫然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忍住了,默默在外袍上蹭了蹭手。
放下糾結不提,裴嵐到底沒有轉頭去找自己的佩劍,而是按原計劃先回了藥農家里。藥農瞧見他們還挺激動,看了他們帶回的鐵鍋以后更甚,就差沒蹦起來了,“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家傳的仙鍋!幾位大人出手,果真不同凡響!瞧這一會兒的功夫……”
幾人趕緊打斷他的奉承,表明妖獸還沒找到,他們得先回城里一趟從長計議。
誰知藥農還不樂意,好說歹說非要留他們下來招待一番,不能讓他們幫了忙卻連頓飯都吃不上,“這都到飯點了,哪能讓幾位大人空著肚子趕路,回頭我婆娘該說我哩!且坐,且坐,正好這仙鍋也回來了,怎么也該請大人們嘗嘗我家祖傳的手藝!可不是我自夸,就說這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們李家菜……”
幾人都拗不過他,只好在院子里坐下,看他樂呵呵地端著鍋進廚房忙活去了——當然,他們也是想瞧瞧這仙鍋究竟特別在哪里。
秦直剛坐到木凳上,忽然就想起來:“他應該知道洗鍋的吧?”
金烏一噎:“應該吧,不然你到旁邊盯著去?”
秦直顯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轉身就大步進了屋,然后被“刺啦啦”冒出的油煙給嗆了出來,“咳咳……好辣,好嗆!好家伙,這比煉丹的動靜還大呢!”
金烏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幫修道的還真是一點不食人間煙火。
嗅覺靈敏的黑虎也有些受不了煙氣,金烏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讓它先回里頭歇著去。南疆人口味重,她自己倒不覺得有什么,還有心思去分辨藥農都放了什么調料。
聞了一會兒,她漸漸覺得不對勁了:“這做的是鮮筍臘肉吧,我怎么聞著怎么有股南疆的野茶花香味?這是當地有放鮮花調味的習慣,還是什么氣味相近的特有調料?”
“茶花?我沒有聞出花香味,倒是有……”秦直用力吸了吸鼻子,“我祖父常用的那種沉香味。別說,跟山椒味混在一起還挺好聞的,也沒那么嗆了,就是……用沉香做飯好像也挺奇怪的吧?”
到這里,幾人也都意識到其中古怪了。
秦識跟著道:“我聞著的是,先母還在世時常做的豆糕的甜香。”
眾人的目光接著落在了裴嵐身上。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才不動聲色道:“山茶花香。”
秦家兄弟都一愣,視線又開始飄往金烏的方向。后者顯然也有些意外,但隨即就替他圓了一句:“哦,你也算是在南疆長大的,那里野茶花多得很,你記得香味也不奇怪……你們發現沒有?我們聞到的,都是各自非常熟悉的氣味。”
幾人都點頭贊同。秦直道:“難不成這就是仙鍋的特殊之處?”
正說著,屋里的炒菜聲停了。
與此同時,油煙中夾雜的香味也漸漸淡去,等藥農將菜碟子端過來的時候,四周就剩下了正常的飯菜味。
“山椒春筍炒臘肉!筍子和山椒都是今天清早摘的,臘肉是自家熏過再曬干的,特別香!”藥農放下盤子,隨手抹了把汗,忽然發現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臉上,那菜反倒沒人關心,不由納悶,“幾位大人……我臉上有東西?”
秦直擺了擺手,也有些費解:“您下廚的時候,有沒有聞見菜味里夾著別的味道?”
“菜味里還有別的……哦,您說這個呀!”藥農樂了,“可不就是我與幾位大人提過的,這仙鍋的仙氣!”
他給眾人解釋了一番,說這鐵鍋在烹炒飯食的時候,會自行發散出一股特殊氣味——至于是什么,每個人描述的不盡相同,卻都是自己印象深刻的味道。或許菜肴里真的別有異味,也或許是煙火氣喚起了人的某些回憶,這菜吃著自然有了別樣滋味。
“其實我也就能聞見菜味而已,倒是旁人說的玄乎,什么花香墨香都有。我婆娘還說聞見了草藥味,那菜不就苦了嗎,她竟然還吃得香哩!”藥農半開玩笑這么道,“話說回來,沒了仙鍋的這幾天,我用普通鐵鍋做菜,還真覺得少了點味道。”
幾人面面相覷。
秦識斟酌道:“您……不覺得古怪?”
“嗨!那怎么是古怪,仙人留下的東西,自然有它的神通!”藥農看他們的臉上都帶幾分懷疑,還著急解釋,“我家代代用著這口仙鍋,老人家都格外長壽,特別是我太爺,沒病沒災活到了九十八呢!其他人都說這是每天的飯食里沾了仙氣,城里還有商號的東家花大價錢要買我家的鍋,不賣他還不樂意……這不是鬧得我們家都沒敢繼續開飯館了,跑到這里當藥農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