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這次,槍聲如同雷鳴,在耳邊轟然炸響,震得人心神俱裂。
兩個壯漢如同被巨錘擊中般,應聲而倒,癱軟在地。
司機驚恐萬分,臉色煞白,雙手抱頭,本能地發動汽車,車輪狂轉,卷起陣陣塵土,如同一頭受驚的野馬,不顧一切地想要向前逃竄。
可又是兩聲槍響,那輛可憐的黑色面包便失去了方向,翻入小路一側的水溝。
景景費了不小力氣,才將頭破血流的司機救出。
“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你放過我吧!”,司機顫抖著嗓音,目光緊緊鎖定在景景手中那黑洞洞的槍口上,眼中滿是哀求與恐懼。
砰!
就在這絕望的哀求聲中,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猛然炸響,幾乎與司機的哀嚎同時響起。
司機慘叫一聲,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那已被打斷的小腿,痛苦地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滾掙扎。
“你得知道,才能活?!?,景景冷冷地打量著司機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聲音幽幽地在夜空中回蕩,“‘麒麟’現在在哪里,帶我去見他。”
言罷,她抬起纖手,將濺了一臉的血點子輕輕一抹,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緋紅痕跡。
這是景景第一次親手殺人。
臉龐的溫熱和腥臭刺激著感官,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興奮?恐懼?她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這一感覺。
最終,她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娓娓說道:
“‘麒麟’,希望你能活著見到我?!?/p>
她舉止優雅的蹲下身來,輕輕扯開男人的口袋。
只是,空空如也的口袋讓她有些失望,她細致入微地搜遍了這兩個男子的每一寸衣角,都沒在兩個男人身上找到槍。
她只剩三發子彈了,如果沈舟和‘麒麟’都在的話,就只能有一次失誤的機會。
夜色深沉,直至后半晌,遠方那連綿不絕的炮火聲才漸漸歸于沉寂,仿佛是戰場終于疲憊,讓這方天地得以喘息。
在司機的帶領下,她也借著夜色,悄悄向遠離園區的地方走去。
走了許久,司機一瘸一拐的腳步終于在一處不起眼的佛龕前站定。
他輕車熟路地撥開那些肆意生長的雜草,隨之,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隱秘入口悄然顯現于二人眼前。
“下面就是了,小姐,我......”
“你可以走了,去園區里找警方自首吧,那里有我們的同胞,他們會帶你回境內的?!?,景景說道。
司機聞言,連聲感激,隨即拖著負傷的身軀,一步一頓地向后方的園區深處蹣跚行去。
整個園區已近乎淪陷,他自身亦是傷痕累累,去自首是他唯一的活路。
司機背影漸漸在視野中消失,景景輕吐一口氣,動作輕巧地將手槍隱匿于鮮紅裙擺的一側,隨后,她以幾不可聞的腳步聲,緩緩向幽暗的下方走去。
穿過那段仿佛吞噬了所有光明的漫長樓梯,讓她詫異的是,通往室內的大門并未如她預想般緊鎖,而是半掩著,門縫中溜出一抹柔和的光線,在黑暗中勾勒出詭異的輪廓。
她再次在門外默默重復著拔槍的動作,試圖借此平復那顆如鼓點般狂跳不已的心臟。
“進來吧。”
門內,一道突如其來的低沉女聲,宛如暗夜中的一縷寒風,讓景景的心猛地一縮。
被發現了!
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心神,隨后猛地一用力,將門推開。瞬間,冰冷的槍口已穩穩對準了屋內。
可入目的,卻只是一個高挑的背影。
從披肩的黑發能看出,這就是剛才發現她的女人。
女人身著一襲黑色西裝,緩緩抬手。
“別動!否則我開槍了!”,她強裝鎮定地喝了一聲。
可女人手上的動作并未停止,那只手被身軀遮擋時,她面頰一側緩緩溢出陣陣煙霧。
她在抽煙??
景景微微皺眉。
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背后被人用槍指著時,還能有心情抽煙。
“你......是誰?”,景景試探著,緩緩開口。
“我叫沈舟。”,話語輕吐,她悠然轉身,漆黑的眼眸仿佛深淵,閃爍著邪光,修長的指尖煙霧繚繞。
待她完全回過身來,景景才看清那究竟是怎樣一副駭人的景象。
沈舟一手夾著香煙,隨意地將煙灰彈落,另一手中,赫然提著一顆布滿血跡、模糊不清的頭顱。
那是一名男子的頭顱,他的皮膚有點黑,左臉上有道大概五公分的疤。
這是‘麒麟’的腦袋!
景景握著槍的手,不自覺地微微發軟,顫動著。
她的指尖輕輕搭在冰冷的扳機上,卻遲遲沒有扣下。
正當猶豫之時,沈舟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陰沉的語調悠悠傳入景景耳畔。
“我是‘麒麟’?!?/p>
“這都是什么事啊......”,景景低聲喃喃著。
一時間,她只覺得這個世界有點抽象了。
在老楊準備殺死‘麒麟’篡位之時,‘麒麟’最親信的沈舟卻搶了先。
關鍵是,沈舟竟還在提著上一任‘麒麟’的首級淡定抽煙......
“怎么,你也想當麒麟?”,沈舟看著僵在原處的景景,幽幽開口,“開槍,現在干掉我,你就可以上位了。”
沈舟這么說,便是心中已經篤定了景景不會開槍。
她的目標也是上一任‘麒麟’。
否則,早在景景開門的時候,沈舟便已經被打成篩子了。
“不想......”,景景的回答與沈舟的預料如出一轍。
“我只想殺了他,他挾持了我的家人?!?/p>
“哈......”,沈舟的表情帶著幾分玩味,“看來,該給你留一口氣的?!?/p>
說著,她緩緩步至景景跟前,微微附身,陰翳的眸子掃過她周身。
“跟我干吧,我能幫你?!?/p>
景景有些愣怔,不知為什么,面對這個瘋癲的女人,她并沒感受到危險,反倒有些安心。
她微微皺眉,片刻,才開口答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