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便是連淮清也對鴻耀投以目光。
見淮清看過來,鴻耀無聲的笑了,心說原來也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啊。
他說:“這事兒,說來簡單,卻也復(fù)雜……”
啪。
見他大有長篇大論模樣,淮清丟了一堆瓜子皮給他:“要說便說,不必廢話。”
鴻耀嘖了一聲,大度的不同他計較。
目光落在徐一清的身上,摩擦著下巴說:“此事我也并未真實(shí)見過,只是從古籍上曾看過記載。”
他說:“古籍記載,曾有修道者,一夜之間容貌大改,修為突增。”
魏芷殊看向徐一清。
這和徐一清的情況很像。
“曾有人懷疑是否是生出心魔或是走火入魔之兆,可后來有人發(fā)現(xiàn)那人似乎是一體雙魂。”
“一體雙魂?”
“不錯,若要說的話,便是未來的人與現(xiàn)在的人處于同一個體內(nèi),他們同時占據(jù)了這副身體,至于如何使用這副身體,應(yīng)該也是由力量決定,不過也曾有記錄,有一體異魂存在。”
一體異魂便是由外來的魂魄進(jìn)入了一具身體,與原本身體的主人搶奪控制權(quán),不過這樣的例子少之又少,便是在古籍上也僅僅只是記錄了一筆,隨之帶過。
魏芷殊若有所思。
低頭看著自己攤開了雙手,她這樣的情況,算不算是師尊所說的一體雙魂?
應(yīng)當(dāng)不是。
師尊所說的一體雙魂的特征她都沒有,與徐一清的情況也大為不同。
淮清道:“的確有這樣的例子,不過這些人最后無一例外都成了瘋子。”
鴻耀點(diǎn)頭:“的確如此,只是不知徐一清這小子是何情況。”
隨即他又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沒什么奇怪的。”
淮清笑了下:“的確,沒什么奇怪的。”
不過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他如何同他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眼下他們是來看熱鬧的。
想著,他抬手拿出一顆可記錄的靈石出來。
魏芷殊看他:“這個你也要錄下來?”
“當(dāng)然了。”淮清理所當(dāng)然道:“若是不將這番畫面記錄下來,又有什么意義?”
魏芷殊沉默,又覺得他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時辰一到,行刑長老便開始動手。
對于普通弟子來說,神鞭之痛不可忍受。
一鞭已足夠要了他們的命,更不論三百神鞭,這需要多么強(qiáng)悍的意志力才能死死扛住一聲不吭?
看著受刑的徐一清,豆大的汗水自臉頰劃過,滴落在地上。
隨著一聲聲皮開肉綻的聲音,淮清將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隨口一問:“聽說你曾受下一百神鞭,不知這其中滋味如何?”
“并不好受。”魏芷殊坦言道:“讓人生不如死。”
淮清看她。
可偏偏她忍住了,堅持了下來,中間一聲未吭。
當(dāng)初魏芷殊與曲流觴一事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鴻耀對比有所耳聞,如今想來,不經(jīng)對魏芷殊投以憐惜目光。
青蓮這老小子真是誤人子弟,這樣乖巧聽話的弟子,落在他手里真是白白浪費(fèi)。
魏芷殊并未察覺鴻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專注地看著徐一清受罰,內(nèi)心平靜無一絲波動。
當(dāng)初她可扛下一百神鞭,憑的是死前的不甘與對所有人的恨意,這神鞭的滋味她最是知曉。
她能受住,徐一清沒道理受不住。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徐一清跪在地上受著神鞭,直愣愣地對著魏芷殊。
神鞭所帶來的蝕骨之痛對于徐一清來說算不得什么,此刻他的眼中滿是魏芷殊的模樣。
好似要將魏芷殊刻在腦子里,印在靈魂深處。
他如今修為已到元嬰,三百神鞭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即使廢去一身修為,他也心甘情愿。
他如今所受之痛不足小殊曾經(jīng)所遭受的萬分之一。
他在悔恨,也在彌補(bǔ)。
神鞭一次次的落下,皮開肉綻的聲音令人頭皮發(fā)麻。
徐一清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行刑長老每一次的揮鞭都帶著血珠飛濺在地上。
周遭的弟子看的心驚肉跳。
這樣的刑罰若換作他們,便是一鞭已經(jīng)足以讓他們倒地哀嚎,可偏偏徐一清死死的忍著,不曾發(fā)出一絲聲音。
這究竟是何等的忍耐力!
三百神鞭下來焉有命在?
若換做他們怕是想要死個痛快,也不愿遭受這樣的折磨。
這幅場景過于血腥,有不少弟子不忍再看,別開了眼,更有些女弟子捂著嘴發(fā)出抽泣。
在場圍觀的每位弟子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不忍,可偏偏魏芷殊表情平靜,平靜的與周遭眾人格格不入。
有不少人窺著魏芷殊的神色,看她如此平靜,心中又生出不岔來。
這魏芷殊當(dāng)真是鐵石心腸,徐師兄如今這般慘狀,她雖已離開御陵峰,可好歹之前他們也是師兄妹,她怎么能冷眼看著徐師兄這般而無動于衷?
他們心中生出對魏芷殊的不滿,可又不敢當(dāng)眾說出。
誰讓她身邊有個不好惹的鴻耀,還有個更加不好惹的淮清。
犯了錯便要受到懲罰,這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椤?/p>
正如淮清所說,也許徐一清讓她來,是想要消除他心中的那份愧疚,讓自己好受些。
魏芷舒對徐一清所遭受的這些內(nèi)心并無太大的情感波動,若是有,那便是暢快。
前世她因他們遭受了太多的痛苦,他們諸加在自己身上的痛,不論是言語或是行為,都已讓她的內(nèi)心與身體千瘡百孔。
在魏芷殊看來,若是徐一清想要消除心中的那點(diǎn)愧疚之心,僅僅這三百神鞭便想抵消往日她所遭受的種種,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
魏芷殊不是一個心軟的人。
淮清說她心軟,其實(shí)不然。
若比心硬,沒人能硬得過她。
她就這么冷眼看著,看著徐一清生生受完這三百神鞭,然后嘔出一口血來。
他挺著一口氣,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目光仍是直勾勾的看向魏芷殊。
魏芷殊咔嚓咔嚓嗑著瓜子,看到淮清對她投以目光,她問:“看什么?”
“他這副樣子可真可憐,你不心疼?”
魏芷殊莫名其妙,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只是三百神鞭而已,又沒有死了,我為何要心疼他?況且,他就算是死了又與我有何關(guān)系?”
前世她可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他們手里,而他不過是受了三百神鞭,這二者相比,她更應(yīng)該心疼自己才是。
當(dāng)刑法長老欲要廢他一身修為時,卻見徐一清走向魏芷殊。
每走一步都是那樣的艱難。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徐一清來到魏芷殊面前。
他說:“此刑罰,由你來執(zhí)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