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受罰那日是個陰天。
烏云密布,黑壓壓的,莫名讓人心頭壓抑。
一早,楚昭早早的出現,此刻正對淮清苦苦哀求。
“小師叔,你就別讓我為難了,求你了。”
“東西你怎么拿過來的,就怎么拿回去,有問題?”
楚昭一頭順滑的頭發此刻被抓成了雞窩,一張俊臉十分苦惱崩潰:“小師叔,求你了,你就當是為了我,你收下它好不好?”
“不好。”將一顆瓜子丟在嘴里,淮清斜斜撇了一眼他,淡淡道:“事情是你攬下的,這攤子你處理,誰讓你收人家東西的。”
“我——”
楚昭一哽,看淮清全然沒有要收下的意思,泄氣般的松下了肩頭,坐到他身邊,開始剝起瓜子,一邊吃一邊說:“人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大美人,又同青瑤師姐關系不錯,青瑤師姐帶人都找到我了,我能不答應嗎?”
“我也很為難的?”
“小師叔~”
淮清眼皮不抬冷酷拒絕:“別想,不可能,我就是這么冷酷無情。”
楚昭長長的啊了聲,便聽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立刻可憐兮兮的叫:“師姐……”
“在房間便聽到你的聲音,在說什么。”見他這樣,魏芷殊笑了:“怎么這幅樣子,小師叔欺負你了?”
今日魏芷殊身著一身紅裙,夾雜著玄色點綴在其上,又繡有金絲,隨著走動,在陽光下宛如流光般閃動跳躍。
見她笑意盈盈,因這笑容,身上的疏離便頓時一散。
楚昭眼睛一亮,毫不吝嗇的夸贊:“師姐,你真好看。”
魏芷殊注意到石桌上放著一方食盒,食盒十分精巧,上面鑲嵌著寶石,不像是楚昭所用,更像出自一位女兒家,便笑問:“喲,這是誰送來的呀?”
楚昭連忙道:“是北域峰的小師妹送來的,給小師叔的。”
“哦~”魏芷殊拉長了聲音:“是送給小師叔的呀,看來小師叔魅力不減啊。”
見魏芷殊眼中毫不掩飾揶揄,淮清一抬手,一顆瓜子正中她的眉心。
魏芷殊捂住額頭,瞪他。
淮清起身,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又沒說要收,走了,時辰快到了,再不過去怕是要沒位置了。”
若說徐一清受罰,眾人覺得此事過于嚴厲,可葉霜受罰,眾人只覺得她罪有應得,情緒十分亢奮。
一大早便有人揣著凳子過去,生怕去晚了沒有位置。
他們就是要搶到第一排的位置,親眼看看這兩面三刀,口腹蜜劍陰險小人的下場!
看了看前方離開的淮清,又看了看被獨自留在石桌上的食盒,楚昭內心還殘留著一絲希望。
他期期艾艾湊到魏芷殊身邊,搓著手:“師姐,要不你勸勸小師叔?小師叔平日里最聽師姐你的話了,你若開口,說不定他就答應了,只是些食物,沒什么的。”
魏芷殊笑著敲了下他的額頭:“這事我做不了主,該怎么辦你自己掂量著吧。”
楚昭啊了一聲,垮下了臉,仍不死心:“師姐真的不行嗎?我就這么送回去,會不會很傷那位小師妹的心啊?”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魏芷殊不急不緩道:“誰讓你攬下這份差事呢。”
得。
到頭來還是他的錯了。
楚昭心中隱隱后悔,早知如此便不應該看在青瑤師姐的面上痛快的答應,現在好了,自己左右為難。
“你們倆磨蹭什么呢。”
遠遠的,淮清的聲音傳來。
魏芷殊應了聲,加快了腳步,問楚昭:“這些日子怎么不見姝雨,她閉關去了?”
楚昭道:“哦,她家中有事,自打師姐你們離開后,她便回家去了,聽說是家中給尋了一門親事。”
竟有此事?
魏芷殊驚訝,隨即又懊惱自己因忙著自己的事而疏于和姝雨的聯系,竟連她有親事的事情都不知曉。
魏芷殊到了行刑地后,入眼人山人海。
托淮清的福,眾人深刻的感受到了來自被葉霜支配的恐懼。
七天七夜啊!
天知道他們是怎么過來的。
盡管他們不是御陵峰的人,可心中的憤怒不比他們少。
當葉霜被帶上來時,手腳皆有靈鎖。
靈鎖散發著金光,隨著葉霜的每一步走動,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靈鎖與人界犯人所帶的鐐銬相似,眾目睽睽之下,身帶靈鎖,在修真界無一不是罪大惡極之人。
葉霜此番受刑,不會草草了事。
從始至終,葉霜都低著頭,無法窺清她臉上的表情。
魏芷殊問:“葉霜要受何種刑罰?”
淮清對此并不關注,自然不知曉,楚昭也歪了歪頭,余光看到不遠處的鶴伯清,叫了聲叫,見鶴伯清看過來,對他招了招手。
“大師兄。”
鶴伯清走過來,聽到楚昭問話后,他說:“葉霜與外族勾結,殘害同門,本該引下雷劫,將其天罰。”
楚昭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如此,那葉霜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聽鶴伯清接著道:“但有蓬萊一族為其求情,所以決定廢除其修為,行刑兩百神鞭。”
魏芷殊皺眉:“蓬萊一族為葉霜求情?為什么?”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鶴伯清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其中緣由,道:“葉霜所犯的乃是死罪,至于蓬萊為何求情,這其中緣由我的確不知,師妹同蓬萊圣女關系不錯,興許可以問問。”
當刑法長老說出對葉霜的懲罰后,果不其然,眾人一陣嘩然。
“葉霜犯的是死罪,憑什么就這么放過她了?”
“大師兄只是生了心魔,便要廢去一身修為,還要挨上三百神鞭,她葉霜差點害死大家,她憑什么要受這么輕的懲罰?”
“這不公平!”
眼見眾人群情激憤,似有失控之態,長老喝道:“安靜!”
威壓在長老身下一蕩,瞬間,所有弟子的吵鬧聲頓時消失。
“葉霜,這個罰,你可認?”
葉霜緩緩的抬起了頭,她臉上雖然笑著,可那雙眼中卻充滿著讓人心悸的陰戾,全然不見先前的天真無辜。
“認?”葉霜笑了,目光在眾多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凡是觸及她目光的弟子皆是心頭一寒,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般,讓人渾身布滿陰冷。
她說:“我為什么要認?”
“你與外族通敵,殘害同門,竟無半分悔恨?”
“那是他們蠢,同我有何關系?”葉霜分明被封了靈氣,此刻就如常人一般,可她還是一眼尋到了魏芷殊。
目光灼灼的看向她,眼中透露的恨意與陰狠不覺讓人心頭一跳。
“從始至終,我不過是想要活下去,我何錯之有?”
葉霜一字一句道:“若是有錯,那也是我行事不夠周全,若重來一次,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葉霜帶著徹骨恨意的聲音不大,卻響徹在眾人耳邊。
如同一滴水落入油中,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