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當初的魏芷殊是多么乖巧的孩子,跟在淮清身邊短短幾個月竟能被帶歪成這樣!
淮清雙手一攤,十分無辜:“同我有何關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鴻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果然,這徒弟還是要自己親自帶,若是再被淮清帶下去,這人指不定要成什么樣。
見鴻耀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魏芷殊笑了,她知曉鴻耀之所以如此是為了逗她開心。
御陵峰的人在她心中已無一席之地,所以,他們如何,她一點都不關心。
當徐一清被散去一身修為時,終是沒忍住吐出一口血來,撲通一聲半跪在地上。
屬于大師兄的傲氣讓他死死撐著最后一絲力氣,沒有徹底的倒下去。
他視線落在的方向仍是魏芷殊的身上。
遠遠的,并不能看清魏芷殊的表情。
他想,小殊當初被他一劍穿心,是否這樣痛?
不,想來是比這樣痛上千倍百倍吧。
她是那樣信任自己,而自己卻辜負了她的信任。
噗——
徐一清再次吐出一口血來,無靈氣傍身,加之身上如此重傷,讓他氣息十分虛弱,但仍強撐著一口氣。
“大師兄!”
這時,已許清歌為首的御陵峰弟子一擁上前,將他攙扶住。
淮清撫掌嘆道:“受了三百神鞭,散去一身修為,竟還留著一口氣,這命也是少見的硬。”
鴻耀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臉上的遺憾,心驚肉跳。
生怕這祖宗真送徐一清見了祖宗,便低聲警告:“你別亂來,如今罰也罰了,此事就此掀過。”
淮清挑眉:“瞧你緊張的,我又沒想做什么。”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魏芷殊淡淡道:“生死有命,他能撐下來,說明他命不該絕。”
既然熱鬧已經看完,便也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魏芷殊拍了拍手,站起身欲走,便被青蓮叫住。
她回頭,見青蓮緩步而來。
他沉著臉色,那雙冷漠的眼眸此刻夾雜著怒火。
“魏芷殊,如今,可如你所愿?”
“不如。”
魏芷殊毫不懼怕,不躲不避的迎上了青蓮的雙眸:“他還活著,如何要如我所愿?”
“魏芷殊!”忍無可忍的,青蓮道:“你今日如此待一清,你這樣薄情冷心,即使你換了師門,你這樣的性子又如何能獲得真心?”
而后又將矛頭對準了鴻耀:“你將他收入門下,如此縱容著她,御陵峰的今日,便是你逍遙峰的明日!”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不待鴻耀開口,淮清淡淡道:“逍遙峰比不上御靈峰的諸位,逍遙峰的大師兄也斷不會如御陵峰的大師兄一樣入了魔。”
淮清掀了些眼皮,似笑非笑:“劍尊這是自己弟子不得好,便盼著旁人的弟子也不得好?
要不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劍尊這樣的師尊,弟子是什么德性便也可知。”
“淮清你——”青蓮大怒,他想說什么,可又像是在顧及什么,最終咬緊了牙根,恨聲道:“只希望你若有一日落到這般境地,也能如現在這樣能笑得出來!”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淮清懶懶道:“我若是落到這般境地,可不會受什么罰,自我了斷豈不痛快?”
“說的好聽,希望你倒是能做到!”
因急著救著徐一清,青蓮不愿同他多加糾纏,便甩袖離去。
正所謂惱羞成怒,說的便是青蓮了。
“走吧。”淮清來到魏芷殊身側:“今日的熱鬧算是看完了,待三日后,葉霜受刑還能再看一次。”
魏芷殊看他。
從來不知淮清竟然能這般幸災樂禍,她問:“你知道我們現在像什么嗎?”
“小人得志?”
“……”
魏芷殊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欲說什么,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回頭看去,四周是逐漸散去的弟子。
淮清嗯了一聲,問:“怎么了?”
魏芷殊收回了目光:“沒什么,應該是看錯了。”
無人可知,在散去的眾多身影中,一抹鮮紅的衣角隨風翻飛,隨后很快隱匿于人群中。
當天傍晚,不知是因為得知自己的身份,又或是目睹了徐一清的受罰,魏芷殊難得的做了一個夢。
夢中光怪陸離十分繁雜,最后竟是身處一派喜氣洋洋的環境中。
夢中的魏芷殊身穿喜服,蓋著蓋頭被人攙扶著一直走,耳邊是喜慶的嗩吶聲。
直到有一人同她站在一起,隨著一聲尖銳的一拜天地,魏芷殊感覺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壓在她的身上,迫使她彎下腰身。
即使在夢中,魏芷殊仍覺得不對,她心中警惕,暗道不能拜,可壓在她身上的力量是在過于沉重,她的這點反抗微乎其微。
余光中,透過紅色的蓋頭,魏芷殊看到了與她拜天地的男人喜服繡著金色紋路。
那金色的紋路似乎與在幻境中清水鎮王爺那日所穿的衣袍十分相似。
魏芷殊猛的一個激靈。
這時,忽然聽到一聲尖利的慘叫從對面的男人身上傳來,隨后,睡夢中的魏芷殊便猛地睜開了眼,眸光中仍帶著驚魂未定。
她怔怔地看著床幔。
夢中的場景是那樣的真實。
還好,那只是一個夢。
*
森林身處,一處地宮燈火通明。
“你膽子很大。”
望著跪在地上渾身冒著冷汗的男子,坐在上方的大祭司表情很淡。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是李陵拿這女子的命數同小人做了交易,如今交易已成,小人自當來收取報酬,卻不知這女子是大人的人。”
“大人念在小人愚昧無知的份上,饒過小人。”
“這些年來,你一直尋找與你王妃同命格的女子,想用這些人的命格來復活你的王妃,好同王妃再續前緣,到是一往情深。”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你若做什么,我自是犯不著管,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將主意打在她身上。”大祭司嗓音依舊是溫和的。
他微微抬手,不停磕頭求饒的男子竟是連一聲慘叫也未能發出,頓時化為了一陣血霧。
惟牧冷聲道:“李陵那蠢貨為了完成對您的承諾,先是利用昭華,又同這蠢貨做了交易,真是難為他了。”
大祭司道:“蠢貨自是有蠢貨的用處,只是可惜了,御陵峰那邊有何動靜?”
“徐一清被廢了修為,已是一介廢人,至于魏芷殊,看樣子已對御陵峰徹底冷了心。”
“大人,可是要我們再添把火?”
“不必做多余的事。”
惟牧垂眸道:“是,大人。”
看著漆黑的夜空,大祭司彎了彎眼眸,心道。
就快了。
很快,她就會來到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