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時間,魏芷殊將近有大半月未見到淮清,此刻看到他后,不知怎么的,方才還盛滿了笑容的臉上,頃刻收斂了幾分。
她問:“你怎么來了?”
逆著光,看不清淮清的神色,見他踱步進來。
噠——
噠——
噠——
每走一步,腳步聲便清晰一分。
屋外不知何時吹起了微風,樹葉颯颯作響,鳥兒與蟲鳴聲交織。
魏芷殊看到淮清朝他走來。
慢斯條理的將點心放在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嗒叭聲,隨后理了理衣裳,掃了掃凳子,緩緩的坐了下來。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讓人瞧著分外賞心悅目。
淮清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里,你過得格外舒心。”
這話有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
魏芷殊心想,分明是楚昭自己法術不熟練,如何能怪得了她?
再說了,他憑什么怪她?
她說:“還好?”
淮清問:“之前給你的固魂術,修煉的如何?”
不如何。
魏芷殊心說這些日子她忙里忙外的跑,一直在調查大祭司以及一體雙魂的事情,哪里有時間來修煉固魂術。
但她口頭上卻說:“差不多了。”
“我看看。”
魏芷殊猛地抬眸望向他,蹙眉:“你今日怎么了?”
她望向淮清,試探的開口:“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看出了她的轉移話題,若是放在往日,淮清必然便順著她,可眼下卻并不打算這么輕易放過她。
“我感覺你的丹田不穩,氣息雜波,固魂術你當真有好好修煉?”
魏芷殊不太高興的說:“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我?”
“嗯。”
“……”
魏芷殊一哽,覺得無話可說。
“我覺得固魂術于我而言,作用不大。”
淮清點了點頭,竟未說什么話,只是說:“收拾收拾,隨我走。”
魏芷殊眨了眨眼,問:“去哪里?”
“坤學宮”
魏芷殊早把這茬給忘了,她說:“一定要去?”
“在那里,你會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淮清話音剛落,魏芷殊便來到他面前:“那還等什么,走吧。”
淮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率先離開。
對于坤學宮,魏芷殊所有的了解都來自青瑤。
此刻來到坤學宮后,不免的心中生出了幾絲緊張。
原本料想中會遇到些許刁難,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他們暢通無阻,即使遇到人,對方也都對他們畢恭畢敬,態度十分溫順。
魏芷殊心中大感驚奇。
據青瑤所言,坤學宮中所有弟子皆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眼高于頂,其教學老師個個也都身手不凡,極為嚴苛。
可他們這一路走來,不論是遇到學生還是教學的老師,都出乎意料的和善。
魏芷殊初來乍到,他們的和善必然不會對自己,那么就只有自己身旁的這位了。
淮清帶著魏芷殊來到了一處巍峨的宮殿后,魏芷殊發出了哇的一聲,終是問出了這一路上憋在心中的困惑:“老實說,淮清你是不是收買他們了?”
淮清嗤笑一聲,表示十分不屑。
恰在這時,聽到有腳步聲響起。
只見一名身著青色衣袍的男子疾步前來,見到淮清后便拱手行禮:“淮師叔,康師弟已受罰十日,不知可否從刑獄中出來?”
淮清嗯了聲。
青衣男子立刻如獲大赦的轉身離去,余光看到一旁的魏芷殊后,頓感好奇。
卻因要去解救師弟而不敢耽擱。
淮清帶著魏芷殊將大殿認了一遍后,不出意外的,他二人的住所離得十分相近。
對此魏芷殊表示疑惑,雖然覺得不對,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越發篤定了心中猜想。
看來,淮清果然是賄賂了坤學宮的人,不然,他如何能這般輕松地入了坤學宮,甚至住上如此氣派的地方?
這時,魏芷殊聽到一道聲音自外面傳來,有人求見。
魏芷殊將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淮清眸色淡淡的撇眼了她一眼:“看什么,固魂術背完了?”
也不知淮清發什么瘋,為何執意要她學習固魂術。
修煉也就罷了,如今竟是要讓熟背整本書籍。
還要限時五日內。
當真是喪心病狂,令人發指!
魏芷殊本想將書一摔不跟他玩了,可當淮清一個眼神輕飄飄的掃過來時,不知為何,她莫名心虛,只好以書掩面,認命的背了起來。
大殿中出現了兩道身影,魏芷殊將書微微下壓,露出了一雙眼睛。
看到是先前出現的那名青衣男子,他攙扶著一名與他同色衣衫的少年來到淮清面前。
受了傷的少年撲通一聲跪在了淮清面前。
“學,學生拜見淮師叔。”
魏芷殊見這人哆哆嗦嗦,眼中難以壓制恐懼,心說他這副樣子難不成是淮清對他做了什么?
淮清望著少年,問:“可知錯了?”
少年舌頭打結,結結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后一咬牙,狠狠的掐了下大腿。
魏芷殊瞧著他整個人哆嗦了一下,道:“學生愚鈍,未能在您規定的三日之內熟背靜心咒上中下三冊,辜負了您的期望,學生知錯了。”
魏芷殊瞠目結舌。
不是,這小子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聽懂,可結合在一起,怎么這話讓人就聽不懂了?
淮清道:“如此甚好,三日之后,若再無法熟背,懲罰加倍,你可愿意?”
魏芷殊都瞧見那名少年哆嗦著嘴唇,似乎是要快哭出來了。
她心中暗道淮清不做人。
見那名少年重重一磕頭:“學生愿意!”
“下去吧。”
魏芷殊目瞪口呆的看著青衣男子扶著少年踉踉蹌蹌的離開。
許久,她脖子宛如生銹般一點一點的看向淮清。
此刻,淮清支撐著下巴,笑望著她:“怎么了?你有話說?”
魏芷殊臉色青了紅,紅了紫,紫了黑。
默默的舉起手中的書,將臉遮了個嚴嚴實實。
總覺得現在說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偏這時,淮清踱步走上前來,一把抽走了她的書,傾身逼近:“你沒話對我說?”
不知為何,魏芷殊從淮清身上感覺到了駭人的壓迫感。
魏芷殊注視著他,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書,重新遮住了臉:“你說的對,我不該如此懈怠,你放心,五日之內我必將這固魂術背的滾瓜爛熟!”
單從少年對淮清的尊敬與稱呼來看,淮清想必已打入了昆學宮內部。
而她,毫無意外的在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于是,魏芷殊識時務者為俊杰的老實起來。
對于魏芷殊的識相,淮清表示十分欣慰。
見魏芷殊從他身下溜走,落荒而逃的背影。
良久后,在大殿中傳來一陣悶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