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神智恢復時,魏芷殊渾渾噩噩。
目光落在了泛著陳舊的畫卷時,記憶再次涌現到了方才自己所看到的畫面。
那名被稱之為大人的人便是君清的化名,而相貌與她相似,不,或許是她的前世,便是懷殊
淮清乃一族之尊,當年下山游歷收留了孤苦無依的一對姐妹。
二人自小跟在君清的身邊,得知君清即將要入情關,二人便想做些什么以此報答。
如小霜所說,在藏書閣懷殊找到了可以將人拉入幻境的法術,此法術可瞞天過海,助人破關,先前的確有先輩如此做過。
只是施法之人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大人對她們有救命之恩,懷殊自是不懼。
小霜修為遠不及她,且這般危險的事情,當由她來做。
在一個極為尋常的日子中,懷殊忽然入魔叛逃了宗門。
此次事件震驚宗門上下。
可無人知曉,懷殊叛逃是假,她真正的目的是偽裝成一名尋常女子,君清制造偶遇,幫他渡過情關。
君清告知情關即將到來,便下山歷練。
他遇到了喬裝打扮過后的懷殊,二人十分投機,從摯友到愛人,二人一同創造了神仙島。
就在君清破情關的那一天,宗門長老不知因何得知了懷殊的下落,帶著一眾弟子前來捉拿她,而魔域中人竟也在附近埋伏,二者便發生了沖突。
在一片喊打喊殺聲,雷劫將至。
懷殊將劍刺入無半絲掙扎的君清胸膛處,在他急速虛弱時,代替他承受了那擊雷劫。
雷劫劈碎了她的修為,同樣也使得她的魂魄震蕩。
看到君清痛苦難忍的模樣,懷殊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要她死,只要君清從幻境中醒來,那么他就會得到大成,從此飛仙。
這與魏芷殊先前所看到的畫面有了銜接。
可是不對。
整件事情看著合理,可仍有許多莫名之處。
小殊言語中的暗含引誘,以及君清破情關時宗門長老和本沒有任何關聯的魔域眾人同時出現。
這一切的一切過于巧合,就仿佛是被提前算計一般。
所有人都是一盤棋子。
被天雷擊中,必是神魂泯滅。
既然如此,她便不會是懷殊的來生,既然不是,那先前在神仙島,她為何會以懷殊的模樣示人?
魏芷殊仿佛走入了一團濃霧中,本以為可看清前方的路,卻沒有想到在濃霧之中隱藏的是更為復雜曲折的令人看不清的真相。
此刻,藏書閣中空蕩蕩的,望著窗邊投照進來陽光的影子,魏芷殊瞇了瞇眼。
此刻,淮清正在藏書閣外面對著氣急敗壞的鴻耀。
任由他如何說,淮清仍保持著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鴻耀拿他沒辦法,只得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那丫頭身子不似常人,你貿然帶她到這里,是想要存心害她不成?”
淮清抬了抬眼眸,笑了:“害她?”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鴻耀面色變了變,避開了他的視線,低聲道:“我們雖有私心,可追根究底都是為了她好,你應該明白的?!?/p>
察覺到藏書閣中傳來的異動,淮清收回了目光,抬腳走了進去,他說:“不必費心?!?/p>
然而當淮清走入藏書閣時,卻發現熟悉的氣息消失的一干二凈。
目光落在了一扇大開的窗口上。
淮清壓下了眉眼,看到一名鬼祟的人在窗口露了頭后,道:“站住?!?/p>
錢威臉色一僵,暗到自己時運不濟,竟然被淮師叔逮了個正著。
他恭恭敬敬的行禮:“淮師叔?!?/p>
“你怎么在這里?”
錢威道:“今日是弟子當值。”
淮清問:“魏芷殊呢,可有見過她?”
錢威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將魏芷殊出賣:“弟子方才看到魏師妹翻窗離開,可要弟子將她追回?”
淮清望著那陳舊的畫卷,神色晦暗。
錢威未得到回答,不敢催促,只是耐心的等著。
他感覺到淮師叔的心情不太好。
魏芷殊出了藏書閣后,便同楚昭有了聯系,得知對方竟然跑去了人間,想來一時半刻回不來,如此,心中的計劃怕是要落了空?
想了想,魏芷殊又計上心頭。
此刻青蓮正被管事同幾位師長畢恭畢敬的送出坤學宮。
青蓮滿目寒霜,對滿臉笑意不停說話的管事置之不理。
身后的朗鈺方才遭受了威壓與恐懼的雙重驚嚇,此刻雙腿仍在打顫。
無人知曉,在他這份面不改色之下是何等的苦悶。
就當幾人踏出坤學宮時,聽一道脆聲聲的聲音響起。
“等等,等等!”
管事回頭,看到那由遠及近的身影,哦了一聲,笑盈盈道:“是魏芷殊啊,此人與劍尊您有一段師徒情誼,看她如此著急,想必是前來送劍尊的?!?/p>
青蓮劍尊眸色冷冷,心中冷哼。
魏芷殊先前所說所作,真以為他忘了不成?
他看到魏芷殊腳步匆匆地跑來,因速度過快而導致上氣不接下氣。
來到他面前時,臉頰已是紅彤彤的,魏芷殊道:“仙尊,我來送您?!?/p>
而后又對管事拱了拱手,道:“老師,學生不可隨意外出,但我只是送送仙尊,可以嗎?”
魏芷殊眼中流露出希冀,管事不忍拒絕。
對于魏芷殊同青蓮之間的恩怨他略有耳聞。
不過如今看到魏芷殊一副送人心切的模樣,心想萬事還是不能道聽途說。
魏芷殊這副模樣哪里像是與青蓮劍尊結了死仇的樣子?
她看分明很擔心嘛。
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是滿足學生一個無傷大雅的心愿,不成問題。
管事點了點頭,十分寬容道:“去吧。”
同時將手中的一枚令牌交給了她:“早去早回,莫要讓淮師叔擔心?!?/p>
說完后便聽青蓮發出一聲冷嗤。
魏芷殊將令牌收入袖中,笑盈盈的應了下來,隨后對青蓮道:“仙尊,我們先走?”
青蓮瞥了她一眼,越過她向前走去。
一行人直到出了坤學宮地界,到了結界之外,青蓮才停下了腳步,冷冷的望著魏芷殊:“你想做什么?”
魏芷殊眨了眨眼睛:“自然是要送仙尊離開?!?/p>
“不安好心?!鼻嗌忢饫淅涞赝?。
魏芷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仙尊就是這樣想我的,我可真傷心啊。”
“不過……”
她將手背于身后,眨了眨眼睛,有幾分俏皮的意思:“仙尊說的沒錯?!?/p>
說完后,未等青蓮未回過神,整個人便被當頭一棒,面上浮現著愕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魏芷殊掂了掂手中粗壯結實的棍子,在朗鈺的目瞪口呆中感嘆:“忘憂棒,果然是殺人越貨之必備?。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