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ws此話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鴻耀不可置信的望向青蓮,便連大祭司也是一副困惑的模樣。
唯有淮清望著茶杯中蕩出漣漪的水波,神色平靜
青蓮望著魏芷殊,并未答話。
倒是一旁的鴻耀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十分嚴肅:“小殊,你到底在說什么,青蓮怎么可能被人奪舍?你要知道,凡大乘以上的修士,凡被奪舍皆有天地感應,宗門令牌也會有所動靜,可這些都沒有,你為何說他會被奪舍,因何緣由?”
鴻耀相信魏芷殊不會輕易說謊,更不會無憑無據的說出這番話來,可端看青蓮,這是他相處多年的同僚,亦是老友,憑借他們的修為,又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沒有任何征兆的被人奪舍?
這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甚至在想,難不成魏芷殊仍記恨著青蓮先前對她所做的事,可魏芷殊的為人他了解,既然此事已經翻篇,她斷然不會再計較過去,那么魏芷殊憑借的是什么?
“我這么說自然是有依據。”魏芷殊緩緩道:“師尊可還記得先前隨夫人曾說,多年前青蓮劍尊去往青沙城的事情?”
鴻耀點了點頭:“是有這回事,可此事同他被奪舍有何聯系?”
魏芷殊抬眸望向青蓮:“那是因為真正的青蓮劍尊在青沙城便被人奪舍。”
什么?
“原來如此。”
大祭司恍然:“青沙城地勢特殊,來往的人員十分混雜,多為妖族,當年青沙城一夜之間被屠城,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屠城一事,青沙城怨氣滔天,若在那時死一個人也不足為奇,重要的是……”
大祭司目光落在青蓮的身上:“青沙城地下有著一處上古遺骸,許是借用了那遺骸當時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從中加以隱匿,所以若當時真正的青蓮劍尊被奪舍,瞞過天道也不是不能。”
“等等。”鴻耀頗為頭疼,他說:“即使青蓮在青沙城被奪舍,可為何宗門命牌無任何動靜?”
要知道,宗門令牌連接著主人的靈識,若是青蓮真的被人奪舍,那么他的靈識必然消散,宗門令牌也會即刻碎裂,他們不該無從察覺才是。
更何況……
“我同青蓮相處這些年來,若是他被人奪舍,怎可察覺不出異樣?”
“可那人若是同青蓮朝夕相處,對他極為了解呢?”大祭司僅僅是片刻便想通了其中所有的關鍵,他說:“青蓮劍尊此人為人冷傲,性格孤僻,想必并不會時時同你們相聚一起,但凡對他性情了解些的人,想要偽裝再容易不過,我聽說,當年冥界殿下與青蓮頗為交好。”
“你將葉霜帶回宗門,利用她處處針對我,使我身處孤立無援之地,而后又利用巫疆一族讓我產生對身世的質疑,想要深究下去,再后來許清歌的失蹤,讓我陷入曼陀羅幻境回想起往日種種,再到未家秘境的神仙島,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你的手筆吧。”
雖然是詢問,但是魏芷殊卻十分肯定:“開始我以為這是大祭司的手段,可后來我發現了事情的不對,這一切都太過于巧合,大祭司縱然有滔天的手段也絕不布下一張如此縝密的巨網。”
“你知曉大祭司的目的,所以借用他而隱藏了自己,當時在萬花令陣下我便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事后才逐漸想明白,這一切都是你暗中排兵布陣,不論是解開懷殊的封印,亦或是引誘我們去青沙城,你最終的目的,是我。”
這時,青蓮的表情有所變化。
褪去了往日冷肅的表情,他眉眼微彎,眼角帶了些許邪氣,唇角似笑非笑,他哦了一聲,說:“那你說我為何要這樣做?”
“正如你所說,我同懷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我繼承了懷殊的對于幻術的天賦,若我們真身處幻境,那么我便是這幻境的主人,換言之,我便是這幻境的錨點,能夠破除幻境的唯有我自己。”
魏芷殊說:“你想要回到現世,也只能靠我。”
“所以你會不惜一切代價,費盡心思的引誘我想起前塵往事,從而徹底擊潰我的心理防線,一旦我的意志崩潰,那么幻境便會坍塌。”
青蓮說:“照你這么說來,我直接殺了你豈不是更為容易?”
“你錯了,你殺不死我。”魏芷殊說:“身為幻境的主人是不會被殺死的,即使你現在殺死了我,我也會以另外一種意義存活,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你才會利用葉霜和御陵峰的其他人,孤立,冷落,排擠,打壓,對我施暴,而最終的目的便是想要激發起我的弒殺之心。”
說到此處,魏芷殊短促的發出了一道笑聲:“葉霜身體內的那股名為系統的神秘力量便是你吧?”
青蓮長嘆一聲:“你真的很聰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鴻耀驚愕。
他這副模樣顯然就是承認了魏芷殊所說,他奪舍了青蓮本尊。
鴻耀眉宇染上殺意,瞬間襲向青蓮。
“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面對鴻耀的攻擊,青蓮不躲不避,只見擊中的瞬間,他便化作一陣煙霧消失于面前。
不見了?
不對!
鴻耀猛的轉身,只見一團黑霧出現在他的不遠處,由黑霧凝結出一個黑袍人影來。
見他緩緩抬頭,露出了一張蒼白而俊秀的臉。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眉眼含笑:“多年不見,鴻耀,你可還認得出我?”
“是你!”鴻耀眉目緊繃,牙根緊咬:“冥界殿下,冥幽!”
“青蓮在哪兒!你把他怎么樣了!”
“放心吧,他暫時沒事,我需要借用他的身份,故而讓他睡著罷了。”
冥幽目光落在淮清身上,見他從始至終都一言未發,甚至面對他如今的模樣并無一絲意外,他說:“你好像并不意外我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
不待淮清回答,他又否認:“不對,我自認偽裝的天衣無縫,毫無破綻才是。”
“既然毫無破綻,又怎么會被人察覺?”大祭司冷嗤一聲:“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是蠢貨吧?”
冥幽瞇起了眼:“你這話什么意思?”
大祭司沒有說話。
噠噠噠——
有腳步聲傳來。
冥幽猛的轉身,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細線。
只見一道人影自大殿外緩步而來,每走一步,皆有凌冽的氣息擴散開來。
對方一襲青衣,神色冷然。
來人不是旁人,是真正的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