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沒有看魏芷殊,而是目光落在了懷青身上,他嗓音輕輕的,似是在安撫著他:“小殊不會死,她與我們不同,她乃是天地孕育而成,也許肉身被毀,但是她會以另一種方法轉生,這點你是明白的,對嗎?”
“……”
淮清沒有說話
他似乎在想著什么,眼眸低垂著,良久,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勾起了唇,他說:“你們好像真的忘記了一件事。”
“什么?”
“你們怎么就如此確定魏芷殊想要殺我?”
宗主一驚:“淮清,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小殊想殺之人另有其人?”紅藥眼皮飛快跳了一下,他知道淮清并不會無的放矢,急忙問:“淮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如今這般地步,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眾所周知,當初魏芷殊為了阻止我飛升,要揚言殺我,可她既然要殺我,為何不將我一人困于幻境中直接絞殺,反而帶著大家一同到幻境中?”
鴻耀本能道:“因為天道坍塌,或是因為她當時來不及多想……”
淮清反問:“直接殺了我便能阻止天道坍塌,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
“剛才你們也說了,飛升那日冥界與魔域中人悉數趕到,你們就不覺得蹊蹺嗎?”
之前大家以為是魏芷殊勾結魔域,里應外合,是宗門叛徒,可如今想來,確實有諸多可疑之處。
“她之所以將大家無差別的拉到幻境中,是因為發現現實變得失控了,即使阻止了你,通道依舊會打開。”
青蓮低垂著眼眸,拇指摩擦著劍柄:“有人利用你的飛升,想要打開飛升通道,在你飛升之時,也許對方便已然做好準備,即使將你打斷,那幕后之人必然也不會讓通道關閉,如此一來,殺你便沒有了意義。”
既然通道會被完全打開,那么必然會降下雷劫,如此,現世便會迎來可怕的浩劫。
魏芷殊察覺到了,所以才會無差別地將眾人拉到幻境中。
這樣一來,現世時間停止,那幕后之人來到幻境中自是無計可施。
青蓮緩緩吐出二字:“冥幽。”
他皺起了眉頭:“可是他為何要這么做?”
冥幽此人素來性格乖僻,同他有幾分交情的青蓮尚不知曉,更何況是旁人?
隨遇安再次弱弱開口:“既然冥幽是幕后黑手,是不是只要將他抓到,我們就有別的法子出去?”
這樣一來,魏姑娘也不用死了。
相比于隨遇安的樂觀,其他人面色依舊沉重。
不,不會那么簡單。
氣氛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轟隆——
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道驚天動地的響聲,隨后便有兩道身影強闖進來。
是徐一清同昊天。
“師尊,幾位仙尊,不好了,宗門大陣無故被毀,無數妖邪正朝此處過來!”
“什么!”
種人連忙走了出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黑壓壓一片。
細細望去,那并非是被太陽遮住的暗,而是無數邪祟匯聚而成,遮天蔽日的身影。
連綿不絕,仿佛一眼望不到盡頭。
無數的驚呼與哭喊聲瞬間匯聚一堂。
整個宗門亂作一團。
望著這一幕,在場幾人不覺心底發寒。
隨遇安更是不曾見過這般仿佛末日來臨的場面,本能的,心中生出些懼意來。
他將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他想。在現實中,魏姑娘所經歷的一切,可有眼前的駭人?
宗主命幾位峰主先前去鎮壓邪祟,又命徐一清許清歌幾人去安撫同門。
隨遇安自認修為低下,可此情此景,心中竟也生出些許豪氣來,自告奮勇前去幫忙。
一時間,殿前除了宗主魏芷殊與淮清,在無他人。
宗主負手而立,望著亂作一團的宗門,他輕聲喃喃:“這就是幻境坍塌前的征兆。”
“若不及時出去,所有人都要死在這里。”
他對魏芷殊笑了笑,似是十分抱歉:“身為宗主,我需要對大家的生命負起責任,環境徹底坍塌之前,在混亂開始之際,我要結束這一切,小殊,抱歉。”
隨著話音落下,宗主抬手襲向魏芷殊。
他離魏芷殊極近,加之他高于魏芷殊的修為,按理說,憑借他的速度魏芷殊該是躲不過才對。
可偏偏離他極近的魏芷殊似早有準備一般飛快避開。
僅僅是避開并沒有用。
宗主毫不意外她會避開,再次出手。
淮清不會讓他傷魏芷殊。
在他出手的剎那,淮清便也出手,二人靈氣碰撞,聽轟隆一聲,整個內殿塌了大半。
靈氣對轟中,淮清連連后退幾步,宗主卻面色沉穩。
他望著淮清,目光含笑:“我果然猜的沒錯。”
“按理來說幻境早應該坍塌,亂象其實也早有預兆,可維持到現在幻境才有坍塌之相,這期間是你一直為魏芷殊輸送靈氣,讓她得以維持幻境。”
他神色惋惜的嘆了一口氣:“憑借你的修為,我本不該是你的對手,可你為她輸送了太多的靈氣,如今你體內的靈氣怕是所剩無幾了吧?”
“幻境坍塌已然開始,這番亂象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日子,會有更多無法想象的災難,即使你抽干身上的靈氣怕也無法維持,只是表面的平和,若強行運轉,只怕你也會死。”
“淮清,何必呢?”宗主苦口婆心的勸說:“小殊不一定會死,我保證,待我們出了幻境,回到現世的第一時間便救她,可好?”
“啰嗦!”淮清眼眸一沉,正欲動手,看到了什么,他的身體便僵住了。
只見魏芷殊被挾持著脖頸,緩緩的走了出來。
對方掐著魏芷殊的脖頸,使她的頭被迫仰起。
對方一襲黑袍,在淮清僵硬的目光中緩緩地抬起了頭。
露出了一張清俊的臉龐。
見對方微微一笑:“我勸你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冥幽。”淮清雙眸染上殺意,他將目光落在了宗主身上:“所以,是你一早便同他勾結,我很好奇,他用了什么將你打動?”
宗主嗓音依舊溫和:“淮清,也許你不會明白,我需要為這里的所有人負責。”
冥幽掐著魏芷殊,有些不耐煩:“何必同他廢話,直接將人殺了了事。”
說著,便對著魏芷殊的脖頸狠狠的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