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暫且未能想出一個妥善的答案,大家幾經商量還是決定將冥幽捉住再做打算。
可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若魏芷殊安全還好,可現實中的她生命在一天天的流逝,那么在幻境中的她身體便會一天天虛弱下去,直到無法完全支撐整個幻境。
可誰也不敢保證魏芷殊會撐到什么時候。
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劍,時時刻刻懸在頭頂,保不準什么時候這把劍就會重重的落下來。
青蓮已下令全力搜尋冥幽的下落,即使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十分的風平浪靜,冥幽未在生事,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往日般安寧。
這日,魏芷殊院中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望著緩步而來,一身凜冽氣息的青蓮,魏芷殊頗感意外,待看到他身后跟著吵吵鬧鬧的幾人后,皺了皺眉頭。
不待魏芷殊說話,原本坐在她身旁的木槿便猶如炸毛的狗兒一般猛的坐起了身,眼睛瞪得圓圓的,喝道:“你們來這里做什么,這里不歡迎你們,你們快離開!”
原本同許清歌爭吵的昊天聞言也顧不得同他爭吵,像是一只領地被侵犯的狼崽一般,豎起了毛發反擊道:“我們來找師姐,又非找你,哪里輪得到你來說話?”
“這是我姐姐的地方,我姐姐討厭你們,我也討厭你們,這里不歡迎你們。”
木槿皺著鼻子,許是因為她說話軟軟糯糯,使得氣勢落了幾分,她將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身上:“對吧,姐姐?”
魏芷殊望著她狗狗般的眼,溫聲道:“楚昭不是要許你帶你出去玩?”
說到此事,木槿便頗為郁悶:“是啊,明明約好的,可現在還不見人,他失約了。”
魏芷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許是有什么事被絆住了腳,先前他日日前來尋你,今日不若你去尋他如何?”
木槿先是猶豫了一下,又覺得魏芷殊的話十分有道理,故而重重的點頭:“我知道了姐姐,我這就去找他。”
離開時,她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昊天:“你們若是再敢在我姐姐這里鬧事,我便讓楚昭打你們。”
昊天分外不屑:“依靠他人裝腔作勢,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木槿知道自己乃是一介凡人,如何能打得過他們這些修道之人,只覺得昊天分外無理,可一時卻又無法反駁,只能重重的跺了跺腳,將這筆賬記在了心中。
暗自想著若是見到楚昭,必要告知他,讓楚昭亮這場子給她找回來。
“不知青蓮仙尊到我這里所為何事?”
魏芷殊沒有起身,只是擺了一個請的姿勢。
青蓮掃視一圈院子,他坐到了魏芷殊的身側。
魏芷殊抬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新茶,嘗嘗看。”
青蓮品了一口,入口先澀而后是回甘,待吞咽過后,口齒留香,他道:“好茶。”
魏芷殊說:“若是劍尊喜歡,不妨差人買來些。”
青蓮道:“我以為你會送我。”
魏芷殊看了他一眼,神色略有些意外,隨后曬笑一聲:“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這人小氣的很。”
“鴻耀將你養得很好。”青蓮說。
他這一路走來,從弟子口中聽到了魏芷殊的種種事宜,無一不在夸贊她。
而這些弟子眼中也皆是滿滿的欣賞與崇拜。
來到此處后,這院子靈氣充沛,四季如春,是個難得的好地方。
光著地方便是精挑細選過的,足以證明鴻耀并未苛責她。
魏芷殊不置可否。
“淮清呢?”青蓮又問:“聽說他同你住在一處,怎么不見人?”
魏芷殊沒有回答,她說:“不知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青蓮又品了一口茶,他指腹摩擦著茶杯,低垂著眼眸,耳后一聲嘆息自口中傳出。
他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他將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觸及青蓮目光,魏芷殊一怔。
這雙眼中依依舊冰冷,可在之下卻又包含了太多讓她看不懂的情緒。
青蓮問:“可曾怨恨為師?”
此話一問,在他身側的徐一清許清歌和昊天同時看了過來,神色有些緊張。
之前師尊受冥幽算計,被控制于冥界,之后的種種皆是由冥幽假扮師尊有意為之,便是他們也受到了誆騙。
也就是說,他們同魏芷殊都是遭人算計的無辜之人。
小殊她……可曾怨恨?
魏芷殊好似未看到他們隱有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極輕的笑了一下:“若說不恨,那是假的,可一味的讓自己沉溺在仇恨之中,便是沒道理的,縱使有再多的恨,也并非您所為,如今我只有對冥幽有恨。”
青蓮說:“當年我將你帶回宗門,不久便遭到算計,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都過去了。”魏芷殊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她道:“您今日來找我,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說此事吧,您不妨開門見山。”
對于魏芷殊的直白,青蓮極輕地蹙了下眉,他說:“我來,便是為此事。”
這下輪到魏芷殊意外了:“只是因為此事?”
“是。”
“您沒必要對當年之事耿耿于懷,于我而言,此事已過,便沒什么好說的。”
青蓮嗯了一聲,明白了魏芷殊的意思。
她顯然不想再同他們沾染上任何關系。
她也已說得很明白,對他沒有愛,亦沒有恨,可也僅僅是對他而已。
他看得清楚,自打他們出現后,魏芷殊便不曾分給他幾個不肖徒弟一個眼神。
青蓮這幾日已知曉這些混賬所做的糊涂事。
若說他們遭到冥幽蠱惑也不盡然,若非他們心底沒有惡意,又何須落得如此這般境地。
端看逍遙瘋弟子,對魏芷殊便是截然不同。
歸根究底,是冥幽利用了他們心中的那份惡。
思此及,青蓮便笑問:“你以為我來會問你什么?”
想了一下,魏芷殊說:“勸說我犧牲自己成全大家?”
如今大家已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所有的問題皆在她一人身上。
不外乎她會這樣想。
青蓮說:“我不會。”
魏芷殊“嗯?”了一聲,不太明白。
青蓮說:“天下人的命是命,你一人之命也是命,你以將大家拉入幻境保全了大家,已做得足夠好,若再以此要挾,太過自私。”
魏芷殊頗為意外。
老實說,她對真實的青蓮已無任何記憶,記憶中滿是由冥幽扮演的青蓮的模樣。
于是見到他后,心中便不免生出幾分惡意,她也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他。
可青蓮的反應又出乎她的意料。
魏芷殊笑了,眼中流露出些許趣味來:“以我一人之命換取天下眾生之命,很劃算不是嗎?”
“雖然你已脫離了御陵峰,可在我心里你還是我的弟子,也許你并不愛聽,但此話是真。”
青蓮雖然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可他的聲音卻帶著令魏芷殊感覺到陌生的溫和:“若連自己的弟子都護不住,我修這大道又有何用?”
魏芷殊垂下眼眸,她輕聲說:“您大可不必如此。”
青蓮正欲說話,這時聽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隨后便見鴻耀一臉怒氣:“好你個青蓮,我就知道你賊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