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清抱著魏芷殊直奔華清所指的方向,惟牧緊隨其后。
三人來到了街道的盡頭,此處似是一處荒地,透露著蕭瑟。
魏芷殊環顧一圈,并未發現任何人的影子,余光注意到惟牧的表情,她道:“你怎么了?”
此時的惟牧嘴唇抿的緊緊,面上一派凝重,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緊繃著,便是連聲音都抽著緊:“你們感覺到了嗎?”
什么?
“殺戮,悲痛,憎恨,絕望。”似是受到感染般,惟牧的嗓音中帶了些許悲痛:“他們,就在這里。”
魏芷殊將目光落在淮清身上。
淮清搖了搖頭。
他并未感知到任何人的氣息。
“他們……快要死了。”
惟牧抬起手來,靈氣化作利刃,在手腕重重一劃,鮮血蹦出,脫離掌心的瞬間便凝固成了豆大的血珠,一滴滴凝聚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那是……”
望著逐漸凝聚而成的血陣,魏芷殊眼睛微微睜大。
“巫術。”淮清道。
“巫術……”魏芷殊喃喃,看著陣法緩緩成型。
“呼……”
似有風吹過,似夾雜著哀嚎聲傳入耳中。
哀嚎聲?
魏芷殊猛的轉頭,看到了另自己恐懼的一幕。
無數的百姓脖頸系著一根靈氣幻化而成的繩子吊著他們。
每個人的身體被吊著騰空。
他們掙扎著,手不斷撕扯著靈繩,卻發現手根本無法觸碰到,只能感受到繩子在他們的脖頸上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城中幾萬人皆在此處,放眼望去,讓人毛骨悚然。
“冥幽,他是瘋了不成!”魏芷殊牙根緊咬,渾身在發抖。
惟牧沖向百姓,靈氣化作利刃劈砍向他們脖頸上方的靈繩,竟發現那靈繩紋絲不動。
惟牧再次揮出幾道利刃。
“怎么會,竟然會沒有用。”
眼看百姓們眼中翻起了白眼,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氣息越來越微弱,惟牧緊緊咬住了牙。
“淮清。”
淮清將魏芷殊放下,抬手,剎那間揮出數十道利刃。
利刃從靈繩中穿透。
還是沒用?
淮清瞇起了眼。
不對!
靈繩有變化!
“那繩子便粗了。”
耳邊傳來惟牧驚恐的聲音。
不對!
不僅僅是靈繩變粗了,甚至加快了收緊的速度。
淮清沉聲道:“我們的力量被那繩子融合,成為了大家的催命符,別再輕舉妄動。”
否則,很有可能不僅救不了大家,反而加速了大家的死亡。
“我見過無數的邪惡手段,此種手段竟見所未見,這究竟是什么?”惟牧的牙根在打著顫。
這數萬人的百姓被懸于空中,隨著繩子的收緊而掙扎無力,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自己生命的一點點流逝?
這是何其的殘忍。
“這就是冥幽的儀式感?他想讓這些百姓死在我們面前?”
“沒錯。”
一道含笑的聲音響起,隨后便是幾聲啪啪啪的鼓掌聲。
魏芷殊猛的朝后看去之前,冥幽不知何時出現,見他眉眼含笑,目光落在了眾多百姓的身上,贊嘆般道:“我為你們準備的見面禮可喜歡?”
“冥幽,你這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惟牧沉聲道:“就算殺了這些百姓,激起了他們的怨氣,你也無法復活你的師傅,反而會徒增自己的一身殺孽,修為最終停滯不前,很有可能會遭到天道懲罰,你……”
“能不能復活不是你說了算。”惟牧淡淡道:“看你們這副模樣,是已經見過他了?”
“你現在收手,一切還來得及。”惟牧冷冷的望著他:“若真鑄成大錯,莫要說復活你師傅,你這一生都無法再見他一面。”
“收手?”好似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冥幽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他滿目譏諷的望著他們:“你們可知此時我籌謀了多久,費盡了我多少鮮血,到現在你說收手便收手?”
說著,他忽然變得激動起來:“我本想用你們將他引了出來,可他明明感知到你們的氣息,卻躲著不肯出來,他在躲著我,我的師父在躲著我!”
“他不肯見我,卻肯見你們,憑什么!我才是他的弟子,他憑什么不見我!”
冥幽雙眸染上了赤紅,他冷冷道:“他不在意我,不想見我,沒關系,我會讓他主動獻身來見我的,若是他一直躲著我,那么我便毀掉他一切所在意的東西,總有一天,他會來見我。”
“你這個瘋子!”魏芷殊:“你為冥界之人,應該知曉人死不能復生,若是強求,只會遭到天罰。”
“那又如何?”冥幽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我只要他活,他當初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
“流沙城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有一座座城池的百姓皆因你們而死,因他而死,這方世界會變為巨大的人間煉獄,到那時他會主動出現的。”
說著,冥幽竟是笑了起來:“即使他不會主動現身,可這么多的怨氣也足夠來滋補他的三魂七魄,待他復活后,我任他打罵。”
這可真是個瘋子?
“師傅,看看吧,看看你所熱愛的人間,你所熱愛的人類,他們因為你而遭受到了我這個瘋子的報復,你不是想要保護他們嗎,出來呀,出來懲戒我呀!”
魏芷殊感覺到了違和:“這些怨氣并不能直接復活無名,你想要濫殺無辜,從而引他現身?”
“這些怨氣自然不能直接復活他,怨氣太過骯臟。”惟牧微笑著。
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劃過,最終落在了魏芷殊的臉上,聽他說:“我的氣息來自冥界,看到他們頭頂的那根繩索了嗎,那是勾魂鎖,勾魂鎖無法直接奪取生人的魂魄,可一旦注入修道者的靈氣,再加以煉化,那么想要取他們的性命輕而易舉。”
“他們死后怨氣沖天,這樣的氣息若是注入師傅體內,會受不住的,可若是有了你們的靈氣,會自然而然的凈化掉這怨氣,與此同時這氣息便變得干凈純粹。”
他微笑著張開了雙臂,感嘆盤的說:“看啊,即使你們不幫我,我一樣有辦法達成目的。”
魏芷殊冷冷的望著他。說:“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的計劃終將落空。”
冥幽“哦?”一聲,歪頭看她。
魏芷殊勾唇:“你好像忘了,誰才是這個世間的主宰,沒有我的允許,我看你能帶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