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裘五的話落,幾人便看到原本雙眸緊閉的魏芷殊此刻眼睫微動,而后緩緩的睜開了眼。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快的紅光。
卻見她眼眸半遮,將這異樣遮掩了下去。
她眼中帶了些許茫然,而后很快便恢復了清明。
她目光先是落在裘五身上,而后微微抬頭,便看到淮清的臉龐,
見他的臉龐飛濺了幾滴鮮血,是那樣的刺眼。
她抬手,為他擦拭干凈,對淮清微微一笑,那雙眼中倒映出他的模樣,萬千思緒最終化作了一聲低沉的嘆息:“淮清,辛苦你了。”
望著此刻的魏芷殊,淮清握住了他的手。
此刻魏芷殊的眼中再無任何茫然,那是一種歷經(jīng)世事后的深沉。
他知道封印已破,魏芷殊什么都想起來了。
魏芷殊掙扎著要起身,淮清便將她打橫抱起。
魏芷殊臉頰微紅,呈現(xiàn)出了些許抗拒之意。
她推了推淮清的胸膛,說:“淮清,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淮清這才將她放了下來。
魏芷殊緩步來到大樹前,抬手撫上了樹干,眼睛微微閉起。
自她周身蕩出一股渾厚而又強大的靈氣。
靈氣自腳下蕩出瞬間擴散出去,延綿不斷。
隨著這股靈氣的蕩出,幾人只覺春風拂面,舒適至極。
望著魏芷殊的背影,裘五喃喃道:“師母好像變了。”
無人回應他。
他們的目光皆落在魏芷殊的身上。
他們自然能夠感覺到魏芷殊的變化。
卻并無太多意外,就仿佛是本該如此般。
其中表情最為激動的便是惟牧。
見他目光灼灼的盯著魏芷殊的背影,那雙眼中滿是激動,是興奮,是欣喜。
過了三息后,魏芷殊收回了手,對幾人微微一笑:“楚昭輕搖惟牧,你三人在此等著,稍后無名便會出現(xiàn)在此處。”
楚昭立刻問:“那師姐你們呢?你們要去哪里?”
“我們?nèi)フ亿び摹!蔽很剖馔蛞惶帲垌亮顺粒骸坝行┦拢菚r候該了結(jié)了。”
這時一旁的惟牧也開口了,他說:“我同你們一起去。”
“你留在這里。”魏芷殊口吻強勢。
“裘五實力太弱,跟著你們一起走,怕是要成了你們的拖累,我了解冥幽,我跟你們一起走。”惟牧說。
魏芷殊卻搖了搖頭,見惟牧眼中露出了焦躁,她便來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惟牧一怔。
魏芷殊說:“聽話,你留在這里。”
惟牧張了張嘴,觸及到魏芷殊那雙倒映著他身影的眼眸時,撇開了頭,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卻聽話的點頭:“我知道了。”
“走吧。”
魏芷殊轉(zhuǎn)身欲走,便被惟牧叫住。
她回頭。
惟牧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她面前,從自己的脖頸解下一枚玉佩,放到了她的手中,認真的交代:“這枚玉佩是你送我的,寓意平安,你收著。”
“好。”魏芷殊收起了玉佩,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勾了勾唇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望著這一幕,裘五眼中警惕大盛。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安什么好心!
看看那含情脈脈依依不舍的眼神。
離開時,他刻意放慢了步子,走在了魏芷殊與淮清的身后,想要以自己的身體擋住惟牧的視線。
隨著魏芷殊一路走走停停,裘五雖然已感覺到了疲乏,卻還是緊緊的跟著,直到魏芷殊緩下了腳步。
“可是累了?”
裘五搖了搖頭,臉上漾出一個笑容:“不累,師母。”
“先歇會兒吧。”
裘五唯恐因為自己而耽擱了正事,忙說:“師母我不累,不必顧及我的,咱們還是快快去找冥幽吧。”
“不在這一時。”魏芷殊微微一笑。
如此,裘五才作罷。
魏芷殊席地而坐,淮清坐到了他的身旁,魏芷殊偏頭看他。
見他目光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她先是笑了一下,而后問:“你什么時候恢復了記憶的?”
“不久。”望著魏芷殊,淮清說:“從秘境里開始。”
“竟然是那個時候。”
“當年你將二寶與我分開,刻意壓制了我的力量,如今二寶回到我身邊,先前被封印的記憶自然如數(shù)想起。”淮清的嗓音夾雜了些許的笑意,他說:“你也早就料到了吧?”
“有預想過,但沒想到會這么早。”魏芷殊說:“在我的計劃中,應該在最后關(guān)頭二寶才會回到你身邊,沒想到啊……”
她身體斜斜的靠在淮清的身上,眉宇帶了幾分愜意和慵懶,聽她問:“淮清,你怪我嗎?”
“怪你什么?”淮清反問:“是怪你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以全部力量制造幻境,還是怪你太遵守諾言,為無名做到了如此地步?”
魏芷殊的神色怔怔,隨后又悵然的嘆了一口氣:“這是她唯一的愿望,身為好友,我該成全她的。”
“你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無名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淮清低聲問。
魏芷殊與無名的相識,淮清雖然知曉,但是卻并不知她們之間發(fā)生了何事。
“此事便說來話長了。”魏芷殊索性躺在了淮清的腿上,仰頭望著他,手勾著一縷他垂落下來的發(fā)絲,在指尖翻轉(zhuǎn)把玩著。
當初她同無名相識,不過是一場意外,后來因為二人志趣相投很快成了朋友。
那時二人意氣風發(fā),無名揚言必要教出一名天上有地上無的優(yōu)秀弟子,事實上,她也的確尋到了這樣一人。
后來她們二人暫時分開,再次見面時,便發(fā)現(xiàn)無名竟已身懷六甲。
修飾孕育子嗣極為艱難,那時的無名因懷了身孕整個人疲憊不已,但她周身充斥著母親的慈愛。
她同魏芷殊說,會生下那個孩子。
那時她已到了隱隱結(jié)嬰的境界。
一個身懷六甲的人若是在生產(chǎn)之前結(jié)嬰,迎接天雷很有可能或落得個一尸兩命的下場,即使誕下胎兒,她的身體很長一段時間也會處于疲憊期,在那時遇到雷劫,也可能會生死道消。
那時的無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究竟是什么樣的男人會讓自己身懷六甲的道侶打算獨自誕下孩子?
在魏芷殊的逼問下,無名終于透出了口風。
得知孩子的父親時,魏芷殊變了臉色,恨鐵不成鋼。
可無法面對好友的困境,她只得幫她想辦法遮掩身上的氣息,拖延她結(jié)嬰的速度。
在無名誕下孩子的數(shù)日后,她的氣息終是無法被遮掩,被天道察覺。
那一日,無名迎來了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