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
宋悅笙回頭，笑著說：“多謝這位師哥的提醒，我一定會注意。”
男人抿著唇，似乎在克制著什么，最終緩緩說了兩個字：“沒事。”
“小陸說得對，以后千萬別這樣了。”趙姐見狀，補充一句叮囑的話，“幸虧這次試管里的是從橘子幼苗提取出來的成分，對人體無害。”
宋悅笙點頭：“好的，趙姐。”
趙姐注意到準(zhǔn)備離開的男人，她出聲制止：“你先等一會兒，小陸。”
緊接著，趙姐依次把研究室里的四個男女介紹給宋悅笙認(rèn)識。
科研部門下面有多個小的研究方向。
最少兩人，最多四人一組。
眼前的四個人是負(fù)責(zé)研究銀霜這顆新發(fā)現(xiàn)的種子存活率。
古書上曾寫：銀霜，花白，果甜，似蜜桃。其果實有止咳化痰功效。一年夏冬兩開，每次十日，又稱“十日落”。
四年前，特調(diào)局的行動部門在隔壁的棲市山里發(fā)現(xiàn)三朵銀霜花。
采摘后便交給了科研部。
經(jīng)過四年，存活率只達到了10%，遠遠達不到上級的要求。
因為該部門對專業(yè)和身體素質(zhì)的要求極高，以至于宋悅笙是三年來第一個新入職的研究員，他們見到新人便說得多了些。
如果不是趙姐打斷，宋悅笙覺得他們能把特調(diào)局的八卦勸說出來。
唉。
聽到一半很不是滋味。
她還想知道錢局長為什么突然開始吃素呢。
離開三號研究室，趙姐語重心長地勸道：“小悅，程老師推薦你來，不是讓你到這里聽八卦解悶的。”
宋悅笙點頭保證：“趙姐放心，我以后絕對不主動聽這些謠言。”
趙姐聽了這話，眉頭才變得舒展起來。
她指著旁邊沉默不語的男人。
“小悅，我看你的資料上寫著高中也在盛陽一高，那就跟著小陸。既是同學(xué)校的，你們合作上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宋悅笙點頭，然后朝他伸出手，笑道。
“師哥好，我是宋悅笙。”
“陸敘言。”
他的手指輕輕搭上了宋悅笙伸出的手，只是短暫地觸碰了一下她的指尖，仿佛怕驚擾了什么似的，然后迅速收了回來。
名字有點兒耳熟。
宋悅笙想了一會兒，終于想到這個名字是在哪里聽到的。
為了能更早獨立做研究，她套近乎道：“原來師哥你就是當(dāng)時一直斬獲各項比賽，到了大學(xué)又回來宣講的陸大神啊。”
陸敘言沉著臉，不高興地“嗯”了聲。
宋悅笙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
行吧。
不喜歡套近乎。
“走了。你今日要做的事有很多，早日做完，早日回去。”
宋悅笙朝趙姐禮貌點了下頭，隨后加快了腳步，緊緊跟上陸敘言的步伐。
趙姐看著一前一后離開的兩人，不由得感嘆自己的決定正確。
小陸什么都好，就是車禍后變得死氣沉沉。
團隊合作拒絕，平常聚餐也不來。
別說他父母擔(dān)心他心里出問題，她看著也難受。
但好在，他這次沒拒絕。
有突破口，說明問題不大。
小柔這個做母親的應(yīng)該能放心了。
宋悅笙跟著陸敘言來到了六號研究室。
室內(nèi)空間明顯比三號研究室寬敞，儀器擺了滿室。
中間碩大的營養(yǎng)瓶里泡著一個酷似人參的植物，但是瓶外的標(biāo)簽寫著“食血藤”三個字。
“好奇害死貓。但凡玻璃破了，你就是第一個被它殺死的人。”
宋悅笙收回手，但還是情不自禁地輕敲兩下，偏過頭，問：“制作玻璃的材料很難找？”
“是。當(dāng)年為了把它關(guān)起來死了很多特調(diào)員。”陸敘言走過來，微微俯身，目光與她對視，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所以這里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zhǔn)亂碰。”
“如果你不聽話，作為合作的主要負(fù)責(zé)人，我有權(quán)利讓你立刻離開特調(diào)局。”
宋悅笙的眉頭微皺。
劇情不詳細就是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陸敘言抬起手，在即將碰到宋悅笙的瞬間，突然指向桌上的一摞文件。
“今天你的任務(wù)是把那些文件在電腦里錄完。什么時候錄完，什么時候離開。”
新人報道的第一天干雜活么。
她懂。
她看過類似的職場片。
宋悅笙回了聲“好”便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紙質(zhì)資料開始記錄。
很多稀奇動植物是本世界的獨有，對什么都不清楚的她來說，記錄這些實驗資料有助于幫她了解。
研究室只有兩個人。
空曠的空間里，每一絲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尤其是敲字的鍵盤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或許是這個原因，陸敘言沒多久便進去了里面的辦公室。
鏡子是單面的。
宋悅笙看不到里面，但能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因為不是惡意，她便沒當(dāng)回事兒。
說實話。
她和這位陸大神見過三面。
陸敘言高她兩屆。
第一次是剛轉(zhuǎn)到盛陽一高，宋悅笙不認(rèn)識路，問了一個在校園內(nèi)背誦的同學(xué)。
第二次是聽說張曼香在宜大被林正陽欺負(fù)，她利用晚自習(xí)翻墻，結(jié)果又看見他拿著書背誦。
從學(xué)校后來沒有找她麻煩來看，他確實幫她保守了秘密。
最后一次是高三。
陸敘言作為盛陽一高傳奇般的存在，自他沒參加高考，直接被保送國外的名校后，每屆高三都要請他回來開個講座，講一講學(xué)習(xí)心得。
宋悅笙高二為躲避無聊的晚自習(xí)，偷偷跑去蹭聽過一次。
說的什么不知道，她倒是睡得挺好。
高三也是。
不過沒那么幸運，離開時被陸敘言點明。
但他人挺好，沒計較，只是苦口婆心地勸說“不要為學(xué)習(xí)累垮了身子”。
大概是年長者的通病。
總想對一些比自己年齡小的人說教。
宋悅笙不記得她當(dāng)時回答了什么，可能是敷衍了事。
畢竟她很不愛聽說教，越聽越想睡覺。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
瞎眼的魚：我不能白拿你多給的錢，買了禮物還禮。
瞎眼的魚：你什么時候來拿？
瞎眼的魚：或者你告訴我地址，我把禮物送到你家。
宋悅笙輕笑一聲。
心眼子都崩到她臉上了。
無論回答什么，最后都會不可避免地和江遇年見面接觸。
但……
宋悅笙瞟了眼才過四之分一的資料堆。
她想收回一開始的樂觀想法。
什么了解稀有動植物？
明明是當(dāng)作只會打字的牛馬機器。
資料上的數(shù)字寫得很小，挨挨擠擠，小數(shù)點都看不清。
妥妥地增加難度。
宋悅笙將錄完的資料放在左邊，然后拿起新的一本。
她無聲“啊”了聲表達不滿，隔空對著資料張牙舞爪，又做出假裝撕碎的動作，最終苦命地把它放在桌上。
今天是第一天。
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