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議論之際,顧池搖晃著身子登上了最后一段臺階。
喧嘩熱鬧的廣場立時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河階上,顧池的背影變得模糊,仿佛置身在幽冥之間,沒有更加浩瀚且恐怖的天地偉力降臨,僅有一盞青燈從虛空中出現,光點只有豆粒那么大。
走到這一步,顧池已經近乎虛脫,搖晃了幾下之后,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何為人?”古樸的青燈傳出這樣一道滄老的聲音,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振聾發聵。
顧池緩了好半晌才開口道:“人,萬物之靈長。”
然而青燈似乎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還是重復著那一句:“何為人?”
顧池道:“頭頂青天,腳踏黃土,一撇一捺,是謂人。”
這似乎是正確答案,于是青燈的問題也從“何為人”轉變成了“何為道”。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為道之根本。”
“何為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何為道?”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何為道?”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
一問一答,顧池直接將《道德經》給搬了出來,聽著她一句又一句對“道”的解釋,在場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年輕一代的天驕還是那些長老級人物,此時心中都涌起了滔天駭浪。
何為道?這個問題太過宏大了,哪怕是讓他們自己來說,說個三天三夜可能都說不完。
他們這些修道之士,一生不都在是求道與修道嗎?要是真能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什么是“道”,也就用不著修道、悟道了。
此時,在場每一個人都在回味顧池的那些話語,雖然沒能立即明曉其中真義,卻也覺得心中似有所悟。
就在這時,顧池站起身來,似乎是被問的不耐煩了,徑直走到那盞古樸的青燈前,一腳將其踢翻,道:“我就是道!聽清楚了?”
“……”
眾人目瞪口呆,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家伙瘋了嗎?怎敢這般無禮!”
好長時間才有人驚呼出聲。
然而,讓人出乎意料的時,那盞青燈被顧池一腳踢翻之后,并沒有任何變故發生,僅僅只是化成一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一聲洪亮的鐘鳴緊接著響徹天地。
顧池成功通過了最后一關的考驗,她屹立在山河階的最高層,周身繚繞這一縷縷神秘的霧氣,隔著很遠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
短暫的寂靜后,這片廣場徹底沸騰,所有人都在熱議。
唯有陸雨薇神色尷尬,喃喃自語著:“我看走眼了,這到底是個什么怪胎?竟然還真讓他登上山河階了……”
而旁邊的韓熙哲,此時表情比死了爹娘還要難看,這樣一個逆天的怪胎要是拜入圣靈書院,他還有活路可言嗎?
想到這里,他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雙腿一軟,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有人想要上去扶他一把,但很快就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剛邁出去的一只腳還沒落地就立馬收了回來,而后又向后飛退了一段距離,根本不敢跟他靠得太近。
無聲無息,一名白發老人出現在了山河階上,笑瞇著眼睛對著顧池連連點頭,口中連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穿著一襲古舊的淺灰色道袍,手持一桿拂塵,白發白須,看起來仙風道骨,由內至外自然散發著一種超凡入圣的道韻。
他笑的很慈祥,沒有迫人的威壓,有的只是和煦,讓人如沐春風。
但所有人都能感知,這人的實力很強,因為他剛才是無聲無息間出現在山河階上的,就連圣靈書院的那些長老與名宿都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該不會是老院主出關了吧?”一名長老小聲嘀咕道。
此言一出,立時就讓許多人心跳加速,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之情。
就是絕色天香榜上的幾名絕美女子也都睜大了美眸,那老人難道就是在禁地深處多年閉關不出的老院主?
“天啊,連老院主都親自出關了,難道是要收他為親傳弟子?”
“也不見得就是老院主吧?”有人小聲道。
“你沒看到上面那些長老、名宿的眼睛都直了嗎?不是院主還能是誰?”有人駁斥。
山河階上,顧池小心翼翼,俯首躬身向老人行禮。
“你可愿入本座門下?”老人手中拂塵輕輕一揚,給人一種將要羽化登仙的感覺,他的氣質實在太出塵了,在顧池的眼中,這完全就是一位從電視劇里走出來的老神仙。
“聽說圣靈書院有一口仙池,可洗禮肉身助人脫胎換骨,我能不能先過去看看?”顧池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
下方廣場上的一片人皆石化住了,當著老院主的面,這貨居然還在惦記著與美人共浴?
老人并沒有動怒,而是呵呵笑著打趣道:“是真想過去洗禮肉身,還是想偷香竊玉?”
他沒有一點上位者的架子,很隨和,道:“入了本座門下,讓你玉清仙池那邊住下都行。”
“那……”
顧池還想再問點什么,但話剛出口就被老人打斷了。
“此事就這么定了,隨本座回去吧。”
老人手中拂塵輕輕一揮,身前的虛空被打開一道口子,一條神光燦燦的大道延伸向虛空深處,不知通往何方。
顧池半信半疑跟著走了進去,就此消失。
“當……”
就在這時,一聲洪亮的道鐘響起,震動圣靈書院,讓在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什么情況,剛才第九聲鐘聲不是已經響過了嗎?怎么現在又響了一次?”許多人都感到不解。
就在這時,有兩位資歷很老的長老如大夢初醒,突然大叫了起來。
“不對,那根本就不是老院主!”
“他強行施法掩蓋鐘聲,并將我等禁錮,到底想做什么?!”
不只是他們兩人,就在剛才那名老人出現在山河階上時,其他的長老、名宿也都被一股無形的磅礴威壓限制了行動能力,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直到此時才恢復正常。
這兩名長老面色凝重,急匆匆轉身消失在現場。
有不少人聽到了他們的低語,皆是一陣后怕,覺得這其中可能會有大反轉。
不多時,圣靈書院的深處傳來大震動,一座靈峰被人一巴掌拍碎。
“你說有人成功登上了山河階,但卻未入我書院,被人截胡了?!”
一座大殿之中,一名老者須發皆張,像一頭震怒的獅子。
“當時那人施法掩蓋了鐘聲,其他人要么是被禁錮,要么就是沒見過老院主的長相,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一名長老低頭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