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朱玉珍是否認識那種狗仗人勢的漢奸嘍啰？

朱玉珍說：“今天在雜志社門口帶頭打你的那家伙就是。”

帶頭打我的人叫潘小五，原本是青幫小流氓。

滬市三大亨之一的張嘯林當了漢奸，潘小五也跟著當了漢奸。

前些日子張嘯林被暗殺后，潘小五很害怕，就投靠了另外一個青幫漢奸。

那名漢奸已經在汪偽特務委員會中任職。

至此，潘小五成為76號的小特務。

76號這個臭名昭著的特務機構我就不用多介紹了。

《古今》雜志社的確有漢奸背景，所以才會派兩個76號的小特務來守門。

雖然殺死一個潘小五并不難，但朱玉珍卻有殺人要求。

第一、必須讓潘小五死于眾目睽睽之下。

第二、不能讓潘小五的死被人發現是謀殺。

第三、作為兇手的我必須在場。

我很疑惑為什么要有這些要求？

朱玉珍沒有回答我，只是讓我照做，而且只給我三天時間。

“就算你無法按照我的要求殺掉潘小五，我還是會幫你。”

說完，朱玉珍就上樓休息去了，讓我自便，只要別弄出動靜來就行。

既然她說了自便，那我就在她住處里閑逛。

除了朱玉珍的臥室之外，其他地方我都逛了一遍。

這座小樓最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書，各種各樣的書。

很多書上都做了批注和標記，朱玉珍看起來是個很喜歡讀書研究的人。

不過，那些書與異文化幾乎沒有關系，這讓我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懂移魂術。

為了打發時間，我拿出書架上的《史記》看了一個通宵。

次日，也就是1941年2月20日清晨，我把自己打扮乞丐模樣來到雜志社門口。

20號和21號這兩天我的任務就是觀察潘小五，確定他的行為習慣，還有住址。

前兩天觀察和制定計劃，第三天動手。

根據朱玉珍三點要求，我只能將潘小五的死偽裝成意外。

在公眾場合殺人偽裝成意外很難，最難的是我必須要在現場。

根據我的觀察，潘小五每天早上6點起床，7點乘坐電車。

電車行駛28分鐘后會抵達雜志社對面的車站。

電車抵達后，潘小五會下車立即橫穿馬路到達雜志社門口。

整個上午，潘小五都會守在雜志社門口。

除了賣煙之外，他不會離開半步。

賣煙的時間不確定，所以不能放在計劃中。

中午12點半到1點是潘小五的吃飯時間。

他會離開報社門口，去小巷路邊攤吃飯，兩天都是如此。

下午1點他會準時回到報社門口，直到晚上8點才下班。

至于他下班后會做什么，也不在我的計劃范圍內。

因為前兩天他下班后做的事情都不一樣，所以我不知道第三天他會做什么。

我不能將不確定因素考慮在計劃中。

所以，我動手的時機只能選在22號早上或者中午。

要不在潘小五上班這28分鐘，要不就選在他吃飯的這30分鐘。

我思來想去，最終選擇了早上這寶貴的28分鐘。

如果不考慮朱玉珍的要求，有很多機會可以殺死潘小五。

但因為有要求，我就只有一次機會。

動手前一天晚上，我守在潘小五家附近，等他回來開門的時候偷襲他。

打他的時候，我讓他看清楚了我這張可怕的臉。

他認出我就是去找曹巾幗的怪人。

我打完就跑，還踩傷了他的腳踝。

被踩傷腳踝的他自然追不上我，所以，只能高聲謾罵。

我賭他不敢開槍，就算是小特務也不敢隨便開槍。

如果被問起，他開槍是被一名乞丐打了，會被嘲笑的。

22號早上，我等在雜志社對面的車站旁的角落。

7點28分，電車準時到站，潘小五下車。

潘小五下車的時候，走路明顯一瘸一拐，但他還是立即橫穿馬路走向雜志社。

就在剛走過電車軌道，我立即叫出他的名字。

潘小五稍微一愣，轉身看向我的同時認出我來，立即就追了過來。

我不僅沒有逃走，反而是指著電車大聲喊著讓他注意安全。

怒火中燒的潘小五反而加快速度，先一步邁過軌道，避開駛來的電車。

但是，他沒有避開從電車右側駛來的小巴士。

那輛小巴士就是這次謀殺的關鍵，也是潘小五視線的盲點。

就像是你開車從一輛公交車旁邊經過，你肯定會放慢車速。

因為你不知道公交車車頭位置會不會忽然走出來某個人。

如果你車速太快，有人忽然走出，你來不及剎車肯定會撞上去。

現在我來詳細說明下我的謀殺計劃。

第一天，也就是20號早上，我就注意到了那輛小巴士。

小巴士是某公司的通勤車。

通勤車與電車有個相同點，那就是得準時。

因此，前兩天早上都是電車先到，通勤車后到。

馬路被電車軌道一分為二，電車行駛在馬路中央，汽車行駛在馬路兩側。

電車到達車站的時間，只能在7點28分到30分者之間。

這個時間段通勤車也正好駛過。

潘小五下車走過軌道這點時間，剛好夠電車上下乘客。

我原打算是讓他被電車撞死，但時間上不允許。

再說了，電車近在咫尺，潘小五肯定會避開。

因此，我唯一的辦法就是先讓潘小五注意到我。

這就是為什么21號晚上我要偷襲他的其中一個原因。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看到我之后，馬上會轉身來追我。

他發現的同時，肯定怒火中燒，只想著要暴揍我。

我提醒他注意電車，就是為了讓他把注意力只放在電車上。

這樣一來，他就會徹底忽視原本就是盲點的電車右側。

潘小五能避開駛來的電車，但肯定避不開電車右側疾馳而來的通勤車。

因為他腳踝受傷，就算意識到情況不對，也來不及躲開。

這就是我21號晚上偷襲他并踩傷他腳踝的第二個原因。

潘小五直接被通勤車撞出三米開外，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通勤車停了下來，司機下車查看，周圍路人也圍了上去。

我則站在那看著雜志社對面，看著另外一個特務急匆匆跑來。

謀殺計劃完成，我達到了所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