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言雖然遭受到了常凱拒絕,但卻并不氣餒。
他又與常凱寒暄一番,隨后便帶著薛川和足義立雄兩人離開了臺州府衙。
剛走出門,足義立雄便對方子言說道:“在咱們之前,常凱剛剛會見過別人!”
“嗯,我知道!”
方子言對于此事似乎早有預(yù)料,他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笑意,同時開口對薛川和足義立雄說道:“我不僅知道常凱之前剛剛會見過別人,而且我還能說出此人的身份你們信嗎?”
見方子言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薛川當即恭維道:“恩師歷來料事如神,弟子自然信您!”
“油嘴滑舌!”
方子言與薛川笑罵一句,隨即對兩人正色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常凱剛剛應(yīng)該是見過紀綱,而是之前在碼頭上發(fā)生的一系列事情,恐怕也并非常凱授意,而是紀綱親自決斷!”
方子言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判斷,主要是因為常凱剛剛在面對自己的時候表現(xiàn)的實在太過淡定。
他只關(guān)心自己是否受傷,卻并不關(guān)心隆山高志傷亡如何,甚至并不在意自己與隆山高志究竟是為何發(fā)生的沖突。
如果這件事情是常凱授意,那他一定要問出一個究竟,要給隆山高志一個交代。
可是他并沒有這么做。
他剛剛的整體表現(xiàn)完全是對扶桑人漠不關(guān)心,并不是如玉安縣縣令劉玉生那樣要仰人鼻息,依靠著與扶桑人合作才能過活!
而方子言之所以會全然不設(shè)防備,直接在常凱面前提出釋放孫興的提議。
并不是因為他不知道此事有多大的風險。
而是因為他相信常凱不會對自己不利!
扶桑人來到大明的目的是為了分疆裂土。
而常凱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求財而已。
在常凱的眼里,扶桑人就只是供自己利用的工具。
雙方之間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的利益勾結(jié)!
方子言并不擔心自己與扶桑人之間發(fā)生的沖突會導致常凱對自己的態(tài)度發(fā)生任何轉(zhuǎn)變。
他在常凱面前說出這番話來,反而還能迫使常凱在自己與紀綱之間做出抉擇!
常凱剛剛的態(tài)度之所以會如此堅決,無論如何都不肯釋放孫興一方面的目的是為了保全自己的仕途,其另一方面的目的恐怕也是為了與自己合作之人的利益考慮。
有誰能夠與常凱扯上合作關(guān)系,還能讓其如此袒護。
那恐怕就只有一直跟隨在朱棣身邊,對京城所有動向全都了如指掌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紀綱了!
至于紀綱為何會突然無故出現(xiàn)在浙江,方子言對于此事毫不驚訝。
錦衣衛(wèi)對于京城百官如今已經(jīng)不僅僅是協(xié)理,甚至已經(jīng)形成了壓制的局面。
無論紀綱在與不在,只要錦衣衛(wèi)的體系沒有崩塌,就不會有任何人對他的存在產(chǎn)生質(zhì)疑。
而一個等級如此嚴明的組織是不會因為統(tǒng)領(lǐng)不在而發(fā)生任何變化的。
只要紀綱能夠把握好這個離京的時間。
朱棣就不會對他產(chǎn)生任何懷疑。
而他私下會見地方官員的行徑,自然也就能夠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方子言沒有拆穿對方,主要是不希望對方狗急跳墻。
畢竟如今朱允炆仍受制于紀綱。
方子言首先要確保朱允文不會出現(xiàn)任何意外,其次才能想辦法對付紀綱。
朱允炆可以死,但他只能死在朱棣的手里。
一旦朱允炆死在了別人的手里,或者他當真活著出現(xiàn)在了世人面前。
那如今的永樂一朝都將會成為歷史上的笑柄。
成為被口誅筆伐,甚至是被聯(lián)手推翻的一個朝代!
方子言毫不懷疑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能夠做出這樣的行徑。
如今想將朱棣拉下龍椅的可不僅僅是那些靜難遺孤。
多少雙眼睛都緊盯著朱棣,多少雙眼睛都試圖將其從龍椅之上強行拉下。
朱棣或許真如常人所說那般得位不正,但他對于大明的貢獻卻遠非常人所能相比。
如果當初沒有靖難之役,沒有朱棣篡權(quán)。
如果一切全都按照朱允炆的意愿發(fā)展,按照黃子澄,齊泰進獻的讒言形式的話,如今的大明絕對不會是這副中興氣象!
方子言如今所面臨的情況可謂十分復雜,他既要維持住大明眼下的局面,同時又要將大明重新推向中興盛世。
他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足義立雄早就知道了紀綱與幕府達成的約定。
同時也知道了足利義滿對于華夏的圖謀!
僅憑扶桑這個小小島國,妄圖分裂大明的疆域,妄圖扶持朱允炆建立傀儡政權(quán),這已經(jīng)不屬于冒險的范疇,簡直是在作死。
足義立雄畢竟是在大明生活了這么多年,他知道這個國家的強盛,了解其蘊含的深厚底蘊。
如今當真惹惱了大明,小小的扶桑恐怕是難有喘息之機!
當初方子言將足義立雄拉攏到自己的麾下,所提出的價碼可是要有朝一日要將足義立雄親自推上幕府將軍這個位置。
足義立雄雖然并無如此野心,可是試問哪個男人不想上位?又有誰愿意庸碌一生?
無論是出于對故國的情感,還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足義立雄都不能任由足利義滿繼續(xù)作死。
他忽然停住腳步,并對方子言鄭重說道:“方大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答應(yīng)!”
方子言有些驚訝的看向足義立雄,自從對方歸入自己麾下以來,這似乎是第一次對自己提出什么要求。
方子言微微頷首,同時笑著說道:“有什么事情盡管直說,只要我方子言能夠做到,我絕對不會推辭!”
“我希望您能夠制止紀綱,打亂他與幕府的合作,我不知道足利義滿為何會生出要與大明相爭的想法,但我知道如果一旦兩國發(fā)生戰(zhàn)爭,那扶桑便相當于以卵擊石。”
“我不希望幕府在他的帶領(lǐng)下一錯再錯,畢竟這個也是我的國家,是我的故土!”
足義立雄態(tài)度十分懇切,提出自己的請求后還專程對方子言鞠了一躬。
方子言萬沒想到足義立雄竟然會對眼下局勢的判斷如此明確。
他微微頷首,并對足義立雄保證道:“你盡管放心,我會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