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孫興已經應下此事,紀綱自然也愿意看得個熱鬧。
他當即命令手下準備剃刀,熱水,毛巾,棉布。
隨后又命令這幾位大夫各自施為,他倒想看看他們是如何效仿華佗,給孫興刮骨療毒的。
紀綱有心想要挫一挫孫興的銳氣。
于是便以夜色已深,大夫往來不便的緣由拒絕了他們想要回店里去取麻藥的提議,只是讓他們給孫興直接下刀。
這幾人先是命人固定住了孫興的雙臂。
隨后將剃刀放在火上炙烤,簡單消毒。
他們用熱水擦凈了孫興傷口處的血痂,污漬,隨后便用剃刀割開了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并將里面重新生出的皮肉一一剔除。
這個過程可謂十分殘忍,哪怕在場諸位全都是城中有名的大夫,可在看到眼前這一幕血腥場景的時候,卻也都不由得紛紛側頭,不忍直面這幅場景。
反觀紀綱則是看的十分享受,全然沒有任何的不適之感。
至于孫興則是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只是臉色稍顯蒼白,同時牙關緊咬,雙手已經緊緊的攥住。
他的指甲已經刺入到了手掌當中,鮮血順著指縫流出,足以見得他如今忍受的痛苦有多強烈。
在這期間他們甚至可以聽到幾名大夫用小刀刮蹭骨骼的聲音,那刺耳的響聲仿佛是在眾人的心頭響起,直聽的在場幾人齜牙咧嘴,疼的孫興忍不住發出陣陣悶哼。
紀綱有時閑看的不過癮,甚至還會故意湊的更近一些,足以看出此人性格變態,簡直不是常人所能企及。
幾名大夫圍繞著孫興為他做完了這場刮骨療傷的治療。
地面上此時已經鮮血淋漓,他們將棉花沾滿了藥水,填充進孫興肩頭的傷口當中,并且許諾明日一定會再來為孫興換藥。
紀綱近距離觀賞了這一場視覺盛宴,此時可謂心滿意足。
在送走了眾人之后,紀綱笑瞇瞇的湊到孫興進前:“孫將軍受苦了!”
孫興聞聽此言只是笑著反問道:“你覺得我比之漢末關羽又待如何?”
“將軍勇武比之關羽更勝一籌,我覺得武圣之名正應落在將軍的頭上才合適!”
聞聽此言,孫興哈哈大笑,同時活動著雙肩,臉上卻絲毫未曾流露出半點痛苦之色。
見識到了剛剛這番場景,紀綱在心里不由得暗自欽佩起了孫興的膽識。
他萬沒想到這孫興竟然能強硬到如此地步。
刮骨療傷,面不改色,哪怕是被人用刀生生剃去傷口中重生的肉芽,也不見其有半點掙扎痛苦的神情。
此人若是歸入到自己麾下,那自然是一大助力,想要分割閩浙兩地,恐怕皆需仰仗此人。
可如果此人未曾歸屬到自己麾下,而是執意要與自己為敵的話,那他就必須要將此人除掉,絕不能有任何容忍憐惜。
否則面對這樣一個對手,自己又豈有勝算可言?
想到此處,紀綱不免對其生出了幾分忌憚。
紀綱性格本就如此,一方面他狂妄自大,想要將天下英雄招攬至自己麾下,可另一方面他又既賢妒能,即便是將對方招攬到了自己的麾下,他往往也會因為對方的實力強于自己而心生顧忌,只是擔心有朝一日對方會越俎代庖,甚至將自己的位置徹底取代,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又將如何自處?
紀綱短視的性格限制了他的發展,也暗中預示了此人難以走的長遠。
無法做到知人善用,可是性格卻又如此剛愎。
這便意味著有朝一日他必將遭受自己手下的反叛。
孫興如今已經徹底歸入到了紀綱的麾下,他自然也知道紀綱不會就此輕信自己,所以他還需要在對方的面前表現一番,需要借此徹底取信于對方。
此時在常凱府內,方子言與常凱二人正在喝茶,兩人全都在為孫興是否能夠取得紀綱信任憂心不已。
常凱擔心的是自己妻子離開臺州前往京城的消息可能會被人泄露,一旦如此,紀綱便可能會提前下手。
畢竟他與紀綱現在還保持著盟友關系,如果被對方知道自己意圖背叛的話,依照紀綱的性格恐怕絕不會放過自己的妻子。
而方子言擔心的則是孫興加入失敗可能會導致紀綱狗急跳墻。
如此一來,紀綱便很可能提前有所行動。
京城方面怕是無法在第一時間掌握動向。
方子言如今最擔心的就是紀綱可能真的會在京城惹出什么亂子,從而借此轉移朝廷的注意。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再想對付對方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到時京城方面一旦大亂,他便可以借此機會乘虛而入,直接對閩浙兩地下手,并與地方官員里應外合。
方子言絕不能給對方這個機會,所以他必須要固守京城這一條線路,只要京城不亂,紀綱便會受到牽制,他想要分割閩浙兩地也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方之間如今各懷心思,只是紀綱還不知道方子言的到來。
方子言如今已經盯緊了紀綱,只要對方稍有妄動,他便會立刻將對方的行跡傳遞給京城。
眼看著如今天色將晚,常凱打了個哈欠,開口對方子言說道:“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咱們也該休息了,總不能一直在這里熬著吧。”
方子言看了一眼外面的皎皎明月,口中隨意念叨了一句:“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離開臺州了吧!”
臺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僅憑馬匹的腳力想要一日間離開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打從陳鳳燕離開以后,方子言的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只覺得此次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而面對方子言的掛牽。常凱也在一旁寬慰道:“我覺得你倒是不必這么擔心,夫人與鳳燕身邊不是還有你的一名心腹手下跟隨嘛,有他在身旁追隨,相信此行應該并無大礙。”
“況且這次我已經徹底封鎖了所有消息,夫人和鳳燕離開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除非是我這府里出了內鬼,可若真是如此的話,紀綱也不會選擇與我合作了,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