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眾人這才自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再看，便看見鳳九歌跪坐在云長淵一步的距離，給他倒了茶，微笑著遞到他的面前。
云長淵很自然的接過去，抿了抿。
這與尋常丫鬟伺候主子并沒有什么不同，可今時今日，放在天師大人的身上，卻分分鐘就驚掉了這群人的下巴，重塑了他們的三觀。
雖然尋常人此生難以得見天師大人一次，但關于他的傳言，卻數不勝數，人盡皆知。
其中，便有一條，天師大人身邊從未出現過女子，亦從未有女子能近他身側五步之內。
即使是帝國公主，千金之軀，別說靠近他了，即使是當他婢女隨侍左右都是鏡花水月夢一場。
可如今，這所有女子都不敢想的事情，真的就被鳳九歌做到了。
她居然真的是天師大人的婢女，能隨侍左右伺候他！
這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天師大人心情好隨便賞賜點什么，大概就是尋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重寶。
鳳九歌簡直是走了奇運。
震撼之余，鳳落落卻是羨鳳嫉妒的。
她聽過趙姥姥匯報，知道來都城路上，鳳九歌伺候天師大人一事是真的，但卻沒料到，回來了帝京，天師大人竟然會為了鳳九歌，親自前來鳳家。
這可是給了鳳九歌天大的面子和榮耀。
從今天之后，誰還敢看不起鳳九歌？從今天之后，別說平起平坐并稱鳳家雙星了，只怕鳳九歌的風頭會直接蓋過她。
而她從小到大，多年的籌謀，費盡心思積攢的名聲，卻不如鳳九歌抱一次天師大腿。
她嫉妒，她更不甘。
衣袖下手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鮮血淋漓，她的臉上，卻揚著溫柔的笑容。
“小女鳳落落，見過天師大人。天師大人來參加娘親宴會，實在是娘親的榮幸，鳳家的榮幸。”
見到天師大人，在場誰都還在震撼、懵逼，不敢說話，唯獨鳳落落從容淡定，讓人頗為贊許。
此番，她站出來說話，亦在云長淵的面前露了臉。
她容色上佳，溫柔端莊的氣質最是吸引人，指不定，還能被天師大人看入眼。
說到底鳳九歌不過是婢女，若是她能成為其他的身份，就能碾壓鳳九歌了，比鳳九歌更高貴。
懷著這般的奢想，卻在忐忑中，被冷水潑盡。
天師大人愣是看也沒有看過她一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而是側目，盯著鳳九歌看。
他沒有說話，幽深的目光，卻似乎只有鳳九歌能入他眼。
無視比任何話都更加打臉，讓木蕭蕭臉上的溫柔笑容，幾乎掛不住。
作為帝京第一才女，即使是連帝王都對她青眼有佳，還從未在示好之后，被人這般無視過。
更何況這種無視還有對比，無視她的人，卻看得見鳳九歌！
難不成鳳九歌還能比她更高貴？！
鳳盛輝自是知道鳳落落的傲氣，見她吃虧，亦是心疼，便笑著緩和氣氛。
“今日內人壽宴，特地做了不少好菜，天師大人可得嘗嘗看。九歌，別顧著給天師大人倒茶，該布菜布酒才是。”
云長淵早已辟谷，凡間俗物也只吃烤魚罷了，再如何的美味佳肴，他都不喜。
鳳落落碰壁丟臉，鳳九歌樂見其成，但卻不愿見鳳盛輝碰一鼻子灰。
她也不問云長淵是否同意，就自作主張的揮了揮手，讓人將酒菜給送上來。
與此同時，笑著對云長淵說：
“天師大人，有一事想麻煩你做個見證，可好？”
云長淵不喜這樣的場面應酬，見鳳九歌還算識趣，早早的切入正題，說正事，才心情好點，點了點頭。
鳳九歌站起身來，走到鳳落落的面前，朝著她伸出手。
“八姐姐，可否先將血毒丹給我？”
鳳落落此前將丹藥拿了過來，一直握在手中，這下被鳳九歌要回去，倒是讓她覺得臉上有些不太舒服。
但她面子素來是做的極好的，溫柔大度，坦然的就將丹藥給了鳳九歌。
鳳九歌打開深檀木盒子，遞到云長淵的面前。
“天師大人，他們不信這血毒丹能治我母親的病癥，故，想請你做個見證，告訴他們，此丹是不是能以毒攻毒？”
云長淵見到此丹，倒是稍稍有些意外之驚。
以毒攻毒之法，他亦有所研究涉獵，不過毒性大多相生卻不相克，想要以毒攻毒，比找到解藥還要難上數倍。
而這枚血毒丹，雖然品階不高，但確實是能克住林菀的病情。
鳳九歌以精神力成為的是醫者，據他所知并不會煉丹，而九公子倒是煉丹技術一絕，想來這血毒丹，定是九公子煉制的。
想到他，云長淵目光微深。
他用靈力將那枚血毒丹托飛而起，懸空立于林菀面前，尊貴的視線，這才淡淡的看向她。
道：“服下。”
他的目光沉淡如寂靜的歲月，無波無瀾，但這措不及防的對上，卻讓林菀大驚失色，滿心的畏懼幾乎要從心口溢了出來。
且，天師大人還同她說了話。
林菀受寵若驚，懷著百萬分的虔誠，恭恭敬敬的將血靈丹拿到手中，“多謝天師大人賜藥。”
沒有半絲的猶豫，林菀爽快的將血毒丹吞了下去。
這血毒丹乃是劇毒之丹，人們對它還是頗為畏懼的，但天師大人如今金口玉言，即使是毒藥，也沒人再敢坑半個音。
鳳盛輝滿臉緊張的看著林菀，沉穩如他，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此刻卻也拽緊了拳頭，額頭上冷汗密布。
片刻之后，他忐忑的問，“菀兒，感覺如何？”
林菀運轉靈力將血毒丹吸收，隨后緩緩睜開眼睛，美眸之中，生出了些許光芒來。
她欣喜的說，“我覺得比往日精神了許多。”
重病纏身，即使是修煉者，也每日里綿軟無力，渾身疼痛，更無精打采奄奄一息。
精神更是她許久都未曾有過的了。
這種舒服輕松的感覺讓林菀淚目，她以為此生都將纏綿病榻的死去，卻不曾想，還會有朝一日，體會到輕松精神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