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接過銅板,甜甜地說了聲謝謝,又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錢二公子拿著冰糖葫蘆,轉頭看向我,笑著說道:“客卿大人,這冰糖葫蘆可是這街上的一絕,大人要不要也來一串嘗嘗?”
我擺了擺手,微微一笑道:“多謝公子好意,我倒不是很想吃,公子且慢用便是?!?/p>
錢二公子點點頭,便輕輕咬了一口冰糖葫蘆,那模樣倒真有幾分孩子般的純真,隨后又讓白常催動輪椅,繼續沿著街道前行,我則依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突然想到了那洺山一事。
聽聞這事兒可是導致錢家滅門的導火線呢,上輩子我并未摻和其中,只是當個旁觀者看著錢家一步步走向覆滅。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
我既已與錢家有了這諸多牽扯,還成了錢家的客卿,此刻不禁琢磨著,這輩子似乎可以摻和一下這洺山之事。
恰在思索之際,我忽然極為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源自元嬰期強者的神識,頓時讓我心頭一緊。
順著那神識延伸的方向極目望去,便瞧見在街道的盡頭處,赫然出現了一個模樣頗為怪異的人。
此人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那斗篷將他的整個身形都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只從那斗篷的縫隙間,隱隱露出一雙眼睛,正散發著幽冷且攝人的光芒,僅僅是看上一眼,便會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我見狀,心里不禁暗叫不妙,當下哪敢有半分的懈怠與疏忽呀。
趕忙壓低了聲音,朝著身旁同樣處于金丹后期修為的白常與黑常輕聲囑咐道:“都警醒著點兒,有個元嬰期的高手現身了。”
白常和黑常一聽這話,臉上的神色瞬間就變得極為凝重起來,那嚴肅的神情仿佛預示著即將面臨的狀況絕非尋常,容不得絲毫大意。
此時,那身披黑色斗篷、背著長劍的怪人仿若目中無人一般,全然無視街道上其他路人,就那樣直勾勾地朝著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他那幽冷的目光好似穿透了人群,直直地落在我們身上,讓人感覺如芒在背。
錢二公子、白常和黑常三人明顯感受到了從那怪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敵意,卻絲毫不敢妄動。
白常和黑常則一左一右守在錢二公子身側,兩人皆全神貫注,暗暗運轉靈力,做好了攻防的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低聲對錢二公子以及白常、黑常說道:“諸位,此人名為溟炎,是孟老太婆手下的死士,極為難纏。他還有個妹妹叫溟瑜,曾化名王俞潛入咱們錢家當了客卿,后來在洺山出了事,并且……是死在了二公子您的手中?!?/p>
錢二公子聽聞我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緊緊攥著手中的冰糖葫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說道:“王俞那惡賊,當初在洺山之中,不僅背叛于我,竟還妄圖置我于死地!若不是我命大,只怕早已死在她的毒手之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繼續說道:“那一場變故,同行之人皆因她的背叛而死,只剩我一人獨活,可我也因此神魂受創,昏迷不醒了許久。我曾無數次在心中發誓,若有朝一日再見到她,又或是知曉了幕后主使,定要將她嚴懲,逼問出背后的真相,讓那些妄圖害我錢家之人付出代價!”
錢二公子講述著那段慘痛經歷時,面容猶如凝霜一般,冰冷中透著無盡的憤恨。
白常和黑常聽著,亦是滿臉怒容,身上的殺氣四溢開來,仿佛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住。
我看著他們的神情,心中暗自思忖,此事恐怕并非表面那般簡單,其中定然有著諸多變故。
我皺著眉頭,看著錢二公子以及滿臉怒容的白常和黑常,深知此刻他們情緒激動,但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當下便直言道:“二公子,我明白你們此刻心中的憤恨,但咱們得認清現實。就目前而言,二公子你,論實力都還遠遠斗不過那孟老太婆啊?!?/p>
我自己心里其實也沒多少底氣呀,能說出這些話來,也不過是靠著前世留存下來的那點兒記憶罷了。
你瞧瞧那宋不言,都能莫名其妙地死而復生,而且還喪失了之前的記憶呢。
誰又能知道這世上是不是還有其他像他這樣的人,也經歷了重生這等離奇之事呀。
想想我前世做過的那些事兒,要是被某些人或者勢力知曉了,那可不得了,人家絕對會想盡辦法把我弄得魂飛魄散、挫骨揚灰的。
所以啊,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小心謹慎地行事,盡量保持低調做人的姿態才是最為妥當的呀。
不然稍有不慎,惹出什么麻煩來,那可就真的是追悔莫及啦。
錢二公子聽了我的一番話后,臉色愈發難看,眼中閃過一絲惱意,冷哼道:“客卿大人這意思,莫不是小看我錢家?我錢家在這地界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雖說比不上沈、秦、孟三家那般勢大,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吧?!?/p>
我不禁皺了皺眉頭,心中暗覺這錢二公子此刻真是有些拎不清狀況,當下沒好氣道:“二公子,我可沒小看你們錢家。但你也得明白,這世道就是如此現實。平日里,你錢家單對上那三家之中的任何一家,人家或許還能看在往日情分或者其他緣由給幾分面子,不至于把事情做絕。可若是同時對上三家,那結果還用說嗎?必輸無疑啊!”
說罷,我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給他,實在是覺得他這時候還糾結于家族面子之類的事兒,太過無趣且不明智了。
錢二公子被我這直白的話和白眼氣得不輕,正待發作,卻見那一直散發著濃烈敵意的溟炎,在冷冷丟下那句狠話后,竟突然身形一閃,轉身就走,那寬大的黑色斗篷隨風飄動,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眾人皆是一愣,本都已經做好了與溟炎一戰的準備,緊繃的神經此刻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心的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