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常最先回過神來,忍不住喃喃道:“這……這是怎么回事?方才還那般氣勢洶洶,一副要將二公子置于死地的模樣,怎的突然就走了?”
我皺著眉頭,看著溟炎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地對眾人說道:“諸位莫要詫異,這溟炎乃是出自孟家所培養的陵衛。那孟老太婆平日里喜愛索要供奉佛堂里的東西,鮮少出門走動,大多時候都是靠著這些陵衛在外替她辦事,沒老太婆的指使,他不會輕舉妄動的。”
錢二以及那身著黑常、白常的兩人,聽聞此言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內容,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問道:“方才所說的那陵衛之事,當真如此?”
“這陵衛可非尋常之輩,他們生性嗜血殺戮,實力極為強大。在咱們洺北洲,他們可謂是臭名昭著,是所有人的共同敵人。只要一提起陵衛,洺北洲的人無不聞風色變,能避則避。”
然而當下,居然有人告知他這樣一個驚人的消息,那向來以殘暴不仁而臭名遠揚的陵衛,竟然是出自孟家之手。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任誰聽了,內心都免不了會掀起一陣驚濤駭浪,怎能不令人感到心驚膽戰呢?
錢二公子問道:“客卿大人,您……您說這溟炎竟是出自孟家培養的陵衛?這……這怎么可能?”
錢二公子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也都紛紛投向了我,眼神中除了震驚,還多了幾分審視。
他眉頭緊鎖,猜測莫不是因為我勢單力孤,想要對付孟家卻又沒那實力,所以才故意將這等危險的情況告知錢家,想拉著錢家一同下水?
黑常和白常站在一旁,雖滿心疑惑,卻也不敢輕易插嘴,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情形。
我則一邊應對著眾人的目光,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錢二公子。
只見他雖今日才勉強下地,還帶著病弱之態,但此刻在質問我的時候,卻隱隱展現出一種非凡的氣度以及凌厲之感。
那目光中透著的審視,毫不含糊,言辭間的鋒芒也絲毫不因自身的病體而有所減弱。
這種特質著實讓我心中微微一驚,這般氣度與凌厲,似乎只有在那十大宗門之中,才有可能湊得出類似的人物啊。
只要他還活著,錢家便很難走向覆滅的結局。
我目光微微一黯,繼而神色凝重,語氣低沉地說道:“那孟家啊,或許還未曾真正把你們錢家放在心上,視作眼中釘??赡巧蚣遗c秦家卻不一樣,這兩家一心想要將錢氏鏟除殆盡。你想想看,要是你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那么這洺北洲可就會出現四大家族并存的局面了呀?!?/p>
要知道,這洺北洲就這么大一塊兒地方,所擁有的資源也是極其有限的。
那沈、秦、孟三家共同治理這片地域,所圖的究竟是什么呢?
說到底,還不就是為了那點兒有限的資源嘛。
如今要是再多出一個家族來參與資源的分配,這就意味著他們三家都得各自勻出一部分資源給這個新冒出來的家族呀。
不管是哪一家,又怎會心甘情愿地接受這樣的安排呢?
所以啊,如此這般的形勢之下,這三家聯手滅掉錢家幾乎可以說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了。
再者說了,那孟家可是有著令人忌憚的陵衛在手呢。
一旦錢家真的被滅了,錢家所擁有的那些資源,絕大部分可都得落入孟家的囊中了呀。
怪不得在前世的時候,那沈家與秦家會心甘情愿地對柳家俯首稱臣呢,說到底,還不都是為了能從孟家獲取到一些好處,分得一杯羹嘛。
錢二被我投去的目光注視著,只感覺一股寒意直竄上全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也不知道此刻他腦海里正在思索著什么事情。
畢竟今日將這些沉重且危險的消息一股腦兒地透露給他們,實在是擔心這會給錢家帶來極為嚴重的后果。
況且錢二公子如今病體還未痊愈,若是因此憂思過重,加重了病情,那可就更糟了。
于是,我趕忙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說道:“錢二公子,今日您本就是出門來透透氣的,身子還在調養之中呢。這些繁雜棘手的事兒呀,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理得清楚、解決得了的。您且先把心放寬些,等身子徹底好了,再去思量這些事兒也不遲呀?!?/p>
錢二公子聽了我的話后,輕輕靠在輪椅上,沉默了片刻,忽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開口道:“客卿大人,您這一口一個錢二公子地喊著,倒是顯得熱絡,可我怎么就覺著,您這臉上雖帶著看似關切的神情,嘴里說著讓我寬心的話,可卻沒半點是真真切切從心底里尊敬我的樣子呢。”
我聽了錢二公子的話,只是無聲地笑笑,心中卻不禁泛起諸多感慨。
自三皇五帝定下人文綱常以來,這世間的規矩便如同一把無形的尺子,衡量著眾人的言行舉止。
大多數人吶,心里頭其實都藏著各種各樣的私欲妄想,或為名,或為利,或是其他種種難以言說的念頭。
可又有誰敢明目張膽地拋開那些綱常倫理,肆意妄為呢?
畢竟,從古至今,但凡有那忤逆之人,無一不是落得個墮入邪道的下場,不僅害了他人,更是把自己也給搭了進去。
人們正是懼怕會遭受這樣的報應呀,所以即便內心有著諸多的小算盤,可表面上依舊得老老實實地披著那層仁義道德的外皮,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好讓自己在這世間行走時,不至于被他人戳著脊梁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