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錢家偶爾的一些舉動觸動了孟家那敏感的神經,又或許僅僅是因為孟家那不容許有任何家族能在其眼皮子底下安然存在的霸道心思。
總之,他們就是無法容忍錢家繼續存在于世,非得除之而后快。
這不,就使出了這么一招,派這陵衛出來對付錢家。
炎公子靜靜地站在那兒,原本以為自己此番帶著陵衛前來,行事隱秘又突然,定能打錢家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卻沒料到,我竟一眼就認出了他的來路,這讓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好奇自是有的,他暗自思忖著我究竟是如何識得他身份的,畢竟在他想來,自己這一番布置應當是萬無一失才對。
可這好奇的情緒很快就被濃烈的殺意所掩蓋,他可容不得有任何變數存在,既然我能認出他,那便留不得我了,眼中那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射向我這邊,仿佛下一刻就要將我等徹底碾碎。
錢二公子此刻也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了些神來,他看著對面那來勢洶洶的架勢,心中越發擔憂起來,說道:“我……我擔心他們此次是來滅我錢家滿門的呀。不過,我出門前,父親已經知曉我今日行程,他……他應當會派人來救我們的。”
我聽聞錢二公子這話,心中卻忍不住暗自苦笑,就憑錢家如今的實力,面對孟家這般精心準備的圍剿,又能派出多少得力的人手來救援呢?
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只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錢二公子,你且莫要太天真了,等家主趕到,咱們估計都化成灰了。”
我沒理會錢二公子那因我話語而變得有些黯淡的眼神,抬手指了指對面那身著華麗紅袍,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炎公子,接著道:“他本名孟尚煌,是孟老太婆妹妹與那佛堂邪佛所生之人。生來便被當作是一件工具,一把只會殺戮的刀,專為孟家掃除他們眼中的障礙。而且,他還是那邪佛降世的容器。”
說到這兒,我微微頓了頓,看著對面那依舊冷冷盯著我們的孟尚煌,繼續道:“他如今的修為已然達到了大乘后期,只差一步便可飛升仙界了。不過呢,這孟尚煌雖有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可實際上卻是個啞巴。”
我話音剛落,只見對面的孟尚煌,那原本垂在身側拿著一把散發著凜冽寒光長刀的手,竟突然頓住了。
他那透過金色面具冷冷射來的目光中,似乎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我卻絲毫不在意他的反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提高了聲音繼續說道:“哼,我此次來到洺北洲,可不光是為了要滅掉三家,更是要帶走孟尚煌。”
錢二公子聽聞我的話后,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對面的孟尚煌。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結結巴巴地說道:“客……客卿大人,您……您莫不是看上這孟尚煌了吧?”
錢二公子這一番話一出,四周瞬間變得一片死寂,原本就緊張壓抑的氣氛此刻更是凝固了一般。
在場眾人的視線一下子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錢二公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那模樣仿佛下一刻就要吐血一般。
他手指著我,聲音都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起來:“客卿大人,您……您怎能如此糊涂啊!那孟尚煌分明就是個畜生,他雙手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干的可都不是人事兒呀!”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著,繼續說道:“大人,您要是真缺個伴兒啥的,咱這洺北洲城里有的是好兒郎。只要您不看中這孟尚煌,我錢二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能給您找來一百個兒郎供您挑選。哪怕……哪怕您看上我也行啊。”
說到這兒,錢二公子的臉上竟還泛起了一絲羞澀的紅暈。
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心中一陣無奈。想要解釋吧,可這事兒還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沒錯,我確實是沖著炎公子,也就是孟尚煌來的,但我的真實目的哪是錢二公子所想的那樣啊。
他呀,可是那邪佛降世的容器呢,一身修為極為強大,打從誕生起就仿佛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
別的先不提,單說他這肉身,那可真是強悍無比呀,而這恰好就符合我的需求,正好能方便我將其制作成傀儡呢。
說起來,前世的時候我還和他有過一段糾葛。
那會兒我落到他手里待了一陣子,當時瞧著他是個啞巴,而且人好像還挺單純的,我就動了心思,把他騙得那叫一個慘,簡直是體無完膚呀。
等他好不容易開了情竅,我呢,又立刻馬不停蹄地使了些手段,把他騙到了黃泉路上去。
這還不算完,事后我居然還喪心病狂地把人家的尸體給煉制成了法器。
嘿,你還別說,那用這煉制出來的法器,我還真挺順手的,用起來可稱心得很呢。
到了這一世呀,雖說日子過得還算富裕,可就是缺一件用著順手的法器。
我心里就琢磨著呀,之前用那炎公子煉制出來的法器那么順手,如今這情況,要是能再弄出個類似的,那該多好呀。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心虛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都不敢往對面瞟一下,就怕被人看穿了我心里這些念頭似的。
錢二公子見我這般扭扭捏捏,又不敢看向對面的模樣,還以為我是被對面的孟尚煌給拿捏住了,心里那股子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他又開始罵罵咧咧起來,漲紅的臉上滿是憤懣:“客卿大人,您瞧瞧您現在這出息樣兒!就被那孟尚煌給嚇成這樣啦?哼,他不就是個會殺人的啞巴畜生嘛,有啥好怕的呀!您可不能就這么被他拿捏住了呀,您得硬氣起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舞著手臂,那架勢仿佛要沖過去和孟尚煌理論一番似的,只是身子還因為之前的驚嚇和憤怒微微顫抖著,顯然是有心無力。
整個場面上,此刻就只有錢二公子的罵聲在回蕩著,其他人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