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時候,哪怕我都已經死了,這漣悅閣也都沒現世過。
也不知道這次它會不會出現?
周槐這會兒緊緊抱住船舵,那慫樣兒就別提了,牙齒都被咯得生疼。
他打死也沒想到這海里的妖氣會這么濃烈,沖天而起,他心里直犯嘀咕,這得有多少大妖在里頭?
“徐道友,漣悅閣真的在下面嗎?會不會是搞錯了?你看下面這么多妖,要不咱們還是走,別去那兒了。”
我無語地抬頭望著天,心里直想翻個白眼給他。
周槐這人就是這樣,沒事兒的時候就愛到處瞎咧咧,也不怕得罪人,整個就是個傲嬌小公子的做派。
可一旦遇到點事兒,就立馬慫了,喜歡臨陣脫逃,怕死得要命。
識海深處,塵禹不屑地嗤笑道:“這種人最適合當倀鬼了,欺軟怕硬,又蠢又笨,還怕死。”
我對周槐說道:“想去漣悅閣就得先過了海妖這一關,這也就是為啥外界沒什么關于它的消息流傳出來的原因。”
有海妖這么龐大的一支妖族在這兒守著,人族的修士又不是傻,誰會沒事往這兒湊?
那不是生怕自己變成海妖的盤中餐嗎?
“徐道友,如果真的非要去,你可得保護好我。”
周槐這會兒都快哭出來了,他這才發現,原來皖城外面的世界這么危險,心里直琢磨,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可他又一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這個屬于自己的大機緣,可不能就這么錯過,不就是多情道,修就修,就算傷心又能怎樣,又不是馬上就會死掉!
塵禹在識海里都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氣得恨不得立馬現身出來把他給打死。
我沒好氣地一把拎起他的衣領,身形一閃,就凌步虛空,帶著他游離在潮汐池之上。
周槐這會兒羞愧得都想捂臉了,可心里又實在好奇這一片海域上的妖物到底啥樣。
說來也奇怪,就這么過了半天,周槐竟然一個妖物都沒瞧見。
他不知道的是,我身上散發出來的修為氣息,那可是能和大乘期修士相匹敵的,有哪個不長眼的妖敢湊過來?
除非對方也是個大乘期的。
在遠處的妖穴里,一頭黑龍緩緩睜開了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息,目光凝視著遠方。
“道友來我這海域,可是有什么事兒?”
整個潮汐池域內,都回蕩著這一聲蒼老又散漫的聲音。
“應龍前輩,今日有事路過寶地,還請行個方便,借個道兒讓我們過去。”
我一聽這聲音的主人,不禁嘖了嘖嘴。
前世來漣悅閣的時候,我就和這老東西打過一架,那會兒我修為還低,根本就打不過它這個老牌大乘期的家伙,最后只好耍了些手段,從它手里逃脫了。
后來再聽到關于它的消息時,就是聽說這貨因為被我耍了,氣得破口大罵,氣急敗壞地放狠話,說要殺我泄憤。
這一世,我心里尋思著,應該能把這頭應龍給揍趴下了。
妖穴里的黑色應龍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戰意,連眼珠子都懶得轉一下,只是吐出一口濃濃的妖氣。
剎那間,潮汐池上就白霧彌漫開來。
“徐道友,這……我們是不是被其他的妖給盯上了?”
那腥臭黏膩的白霧就像蛇信子一樣扭動著,我隱隱約約能看到里頭有一截黑中帶鱗的身段一閃而過。
“應龍出海,這潮汐池里原本記得是有五個大乘期的,今兒怎么就只剩你?”
霧氣彌漫中,傳來一句話:“小丫頭,這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為難你,想要借道,我怎么不知道這潮汐池有什么道能給借的?莫非,你要去乾琨大陸。”
“非也。”我說道,同時收回了自身的氣息,“多謝道友,不過,道友要是想去的話,也未嘗不可,畢竟你這潮汐池可是藏著個大機緣。”
霧中,應龍的身軀停了下來,問道:“什么機緣?”
那應龍眼中滿是猜疑之色,心想著:這小丫頭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在這潮汐池中不知棲息了多少年,歷經漫長歲月,從一條魚苦苦修煉,才成就如今的龍身。
它暗自思忖,自己在這潮汐池待了這么久,還有啥是不清楚的?
如今這小丫頭居然說這兒有大機緣,莫不是在糊弄妖。
“小丫頭,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本座在這海上都已待了萬年之久,有什么事兒能瞞得過我?”
應龍冷冷了一聲,接著道:“今日你要是不把這事兒說個明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聽聞此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對應龍這反應倒也沒覺得有多意外。
只因著那洞天福地的事兒,還有那兩個神秘莫測的未知存在,我琢磨著得把這修真界的水給攪得越渾越好,最好能讓各方勢力都牽扯進來,像漣悅閣這般方外的強者,干脆也一并拉進這渾水之中。
不知怎的,藏在迷霧里的應龍忽然心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它索性主動將那彌漫的迷霧散去,搖身一變,化作了人身模樣。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它這人身形態,好家伙,身高足有兩米,身形魁梧健壯,瞧著約摸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的樣子。
再瞅瞅他那拳頭,我心里暗嘆,和前世見到的一樣,這要是揍起人來,肯定疼得要命。
“小丫頭,你倒是好好講講,我這潮汐池能有啥大機緣?”
應龍對這潮汐池熟悉得很,哪怕這兒哪兒冒個泡,它都能清楚知道是啥地方冒出來的。
現在居然有個人族修士跑來說這兒有大機緣,,它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機緣到底能有多大,究竟是個啥玩意兒。
而且它心里清楚,人族修士向來心眼多,狡猾得很,要是真有啥機緣,那還不得想盡辦法獨吞,哪會舍得拿出來分享?
應龍這般想著,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抬手就作勢要動手的樣子。
我一見到這老相識,心里其實就憋著股勁兒,真想把它狠狠揍一頓,揍得它爬都爬不起來。不過一想到漣悅閣的事兒,又覺得暫時先忍忍這老家伙,反正等會兒進了漣悅閣,它也少不了要吃些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