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宋不言身上那詭異的靈光,這廖詩身上并無奇珍,資質也很平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上輩子奪了我許多機緣。
可以說,廖詩只要在我身旁,我就會受到她的鉗制,只有離開她,我的機緣才會出現。
“世上還有這種人?”周槐見識尚淺,突然聽聞有這樣的人,說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人?不如說她是個禍害。”
在蒼云山中,廖詩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打壓我。
我確定廖詩就是第一個來針對我的棋子,如果我沒察覺,這輩子都會被她壓得死死的,就算擺脫了她,還有一個蘇瑤在等著我。
這算計可真是一環扣一環。
“你們想知道我的身世,我會告訴你們,我們三個人是同氣連枝、榮辱與共的身世,如果一人有難,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
周槐不太明白,但他腦子一轉,稍微一轉就能懂了。
“你和周槐,誰都不能出事。”這是我重視他們,即便他們冒犯我,我也沒對他們動手的緣由。
“只是因為這個?”周槐不信。
命格的事錯綜復雜,我不清楚你們是否相信,可塵禹肯定知曉許多,總之,我們三人誰都不能有意外。
這是我滿心困惑之處,他既然清楚,為何還要探尋我往昔的歲月?
這里面有勁草的影響,遮蔽了諸多事宜,使他無法探知過往,然而,塵禹到底怎么了?
竟讓他如此惶惶不安。
“誰都不能有意外?”周槐眉頭一皺,麻溜地靠在榻上,拉過毯子裹住自己,扭頭嗤笑道:“你可真會自作主張。”
“塵禹不知為何,現在就像著了魔,你還陰陽怪氣的,你們到底想怎樣?”
我真是惱了,念及二人本心不壞,且對局勢至關重要,本已諒解他們對我的無禮,如今卻還是老樣子。
難道我是冤大頭嗎?都來折騰我。
“關于塵禹,你來問我?我一無所知,他要做什么不會告訴我,別在他那兒吃了癟就朝我發火。”
看周槐確實不像在撒謊,那只能說明塵禹對我倆都有所隱瞞,我試圖揣摩他的心思,莫名就想起他這些天不同尋常的行為。
短短幾日,塵禹性情大變,我完全猜不透他現在的目的,和他有契約在身,頭一回覺得如此難辦,對他毫無頭緒。
“因為命格,我們三人得一起面對,不是嗎?”或許是情緒波動太大,體內氣息紊亂,猛地咳出一口血。
一股冷意襲來,混合著一股惱怒,讓周槐不由自主地看去,只瞧見眼前的衣擺上沾了血,凄美奪目,似血中牡丹。
他突然展顏,“我要是肆意傷害自己,你是不是就會在意我?”
周槐柔聲說道,目光直直地射來,有一種對某件事胸有成竹的意味。
他揚起一只手,斜倚在榻上,嘴角上揚的瞬間宛如暗夜幽靈,閑散中帶著一股未經馴服的桀驁。
“不要沖動,身體要緊。”我上前用法力舒緩他的情緒,一只手猛地揮來,落在我的手臂上,不痛,只是讓我滿心無奈,他并非真要攻擊我,只是在耍性子。
只因周槐把握的這個分寸在,于公于私我都不能還手,閉上眼睛,為他探查氣息。
“若想康復,這段時間就別再折騰,安心調養,等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就帶你回宗門,修復經脈,以后仍有機會繼續修行。”
和我交談許久,周槐此時也有些疲倦,“好”了一聲,點頭后便合上雙眼,在榻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塵禹一直未歸,周槐就在這居所修養了近一個月。
今日,周槐初愈不久,起身出門后每走一處都能吸引旁人的目光,我還打趣道:“他們都把你當作嬌弱佳人呢!”
周槐莞爾,朝著外面望了又望,便知他在等塵禹,我暗自嘆息,別說是他,就連我都不清楚塵禹在忙什么。
“它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回宗門嗎?”周槐詢問。
他現在身體虛弱,禁不起風寒,畏寒懼暑,明明是酷暑時節,穿得卻極為厚實,像個毛茸茸的棉球。
見不到塵禹的蹤跡,他滿心憂慮,我也隨之忐忑,或許我真該嘗試探尋塵禹的心思,確定它的行蹤。
可因考慮到它的自尊,一直未付諸行動,這也讓我陷入兩難之境。
我祭出一葉飛舟,與周槐先后踏入,在飛舟啟動升空之際,我為他施加一道守護結界,使他免受外界侵擾。
周槐躊躇許久,還是開了口。
“塵禹,不跟我們一道回去嗎?”我愣了半晌,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坦言:“我也不清楚它在何處。”
他呆立在原地,仿若腦海被迷霧填滿,一片茫然,失魂般地坐在飛舟中,看著飛逝而去的景色,一股悲涼之感迅速蔓延。
心中似乎已經隱約猜到了一些情況,但又無法確定,于是選擇沉默。
大概是他的臉色太過怪異且慘白,我擔憂地去查看他的氣息,并不強勁,那氣息就像將死之人般微弱地跳動著。
他不會馬上死去,可也命不久矣,明白這一點后,我煩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心頭火起大罵:塵禹都沒這么讓人費心,就你事多!
這一刻,我想要把命運狠狠教訓一頓的念頭無比強烈,合著我就得像老媽子一樣,為他勞心費神。
和塵禹相處那么久都沒這么操心過,和周槐才短短幾個月,就把我愁得都快白頭了。屈指一算,平凡之人、靈基受損,這不是明擺著要我為周槐對抗天命嗎?
可惡的命運,你厲害,你偉大,反正不是你干這些苦差事,全讓我來,他周槐對我能不怨?能不感激?
真是百感交集。
我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滿心的憤懣無處釋放,沉著臉將他帶回御風門。
一路上,周槐都很識趣,沒敢來招惹我。
剛踏入自己的山谷,薛傾就跑了過來。
“師父您總算回來了,弟子盼您盼了好久,劍術練了,可就是不太熟練,希望師父這幾日能指導指導,還有,弟子每天都在屋里備著靈茶,就等您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