駅少年你這體質著實欠佳,太過孱弱,日后若去復仇怎生是好?莫要大仇未報身先殞命。”
我言語直白,然此乃實情,你若不勤加修煉,連復仇的資格皆無,瞥了眼他的額頭,其上諸宮晦暗無光。
此乃將死之人的征兆。
如今不過因我強行介入,致使最后一絲生機未絕。
就方才最后的空間波動,亦是因他們派人追來,我憶起那兩顆頭顱,以君墨的血脈至親施展咒術。
我凝神查看他身上的異狀。
我拉起他時,發覺其面上唯有沖天煞氣,隱隱散發血腥之氣,血光直逼生機,知曉他的生機系于我身,他若身死,必然是我受壓制,或是我遭遇不測。
幸好,在最后關頭帶他逃離,此刻方能瞧見一絲微弱的生機,然無論我撕開多少空間畫卷,他身上的這道生機總是閃爍不定。
這意味著逐月仙朝之人一直在追蹤我們,時緊時松,拿我們當獵物戲耍?偏偏我們又無計可施。
“你這人的氣運當真是……淺薄啊。”命在旦夕,還要牽累于我,面色陰沉地審視他的面容,心中亦不免焦急,“你日后莫要恩將仇報。”
我一咬牙,索性將其背起。
“可有什么地方是他們無法涉足的?”我問他,料想唯有尋得一位庇護者,方能護得我們周全,“你仔細思量。”
君墨陷入困惑、迷茫,終似撥云見日。
“仙瀾學府。”
他道出一個去處。
我思索片刻,我對這地方并不知曉,全然不知如何前往。
“塵禹,你引領我至仙瀾學府。”我無需塵禹真正出手,除非我性命垂危,萬不得已,然此刻,我寧愿想盡辦法擺脫困境,聽他道:“好。”
一股雄渾的神識籠罩靈霄天,至高無上,如烈日當空,圣潔威嚴,又似暗夜無垠,陰森恐怖,難以想象竟有如此神識。
此神識驚動了不少人。
它強勢且霸道地現身,又毫無緣由地隱退,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紛紛揣測此乃一尊絕世強者的神識。
腦海中浮現出一些山川地勢,一條朱紅的線標注其上,顯露出仙瀾學府的方位。
紅線標注的路徑最近。
空間畫卷無法確定地點,它僅能確保帶你離開。
此刻我一見到仙瀾學府的位置,亦松了口氣,萬幸,陰差陽錯并未走錯,恰好尚有一段路程。
我攜著人依著這既定的路線疾奔而去,途中,君墨的生機又被陰影籠罩。
不過轉瞬之間,那些人便追趕了上來。
此刻我背上馱著人,難以施展法寶之力,可這并不意味著我會坐以待斃。
與其坐困愁城,不如主動出擊。
“能撐一會兒嗎?”我問他,話雖出口,卻也未多做等待,將他輕輕放下,改為攙扶。
燃燒自身精血,催發鏡術。
浩渺蒼穹之上,鏡光一閃,剎那間攔住他們的腳步。
我帶著人在半空之中既要飛行趕路,又因對這方天地的大道感悟尚淺,根基未穩,根本難以自如駕馭此地的天地規則。
此刻只能一心多用,一要御空飛行,二需防備敵人,三得警惕暗招,四還得邊趕路邊留意路線標識,五還要顧著君墨。
君墨性命垂危,口中鮮血不斷涌出,直至再吐不出,吐出的皆是血沫,且全都濺落在我的白衣之上。
這白衣雖為靈物,被血漬沾染后也失了幾分潔凈美觀,可我此時無暇為自己施展潔衣咒。
“妄圖燃燒精血與我們抗衡,簡直是癡人說夢,我們逐月仙朝的子弟,滅 ——太清王室,一個不留。”
披甲執戟的男子滿臉煞氣,鼓舞士氣。
“哼。”我強壓怒火,說道:“你們實在欺人太甚,你們要剿滅的是太清王室,卻非要連我也一并誅殺,那就休怪我辣手無情。”
“來,讓我瞧瞧你們究竟有多大能耐,來多少,我滅多少!”
我撂下狠話。
那男子愣了一下。
其余人也隨之哄笑起來。
我趁此間隙帶著他徑直朝仙瀾學府沖去,途中不止有山川河流,還有一座城鎮,當我與君墨進入時,那望不見盡頭的城墻上忽然涌現幾道氣息。
我回首望去,只見逐月仙朝的人依舊緊追不舍。
那幾道騰空而起的氣息似要阻攔我們,雖未散發惡意,但此刻正是逃命的緊要關頭,哪有閑工夫與他們寒暄?
況且我一入此地,他們便現身且欲阻攔也就罷了,可他們為何不阻攔我身旁之人?
要么是專挑軟柿子捏,要么就是身后那些人權勢滔天,二者必有其一。
在下界一些大宗門派的屬地便有規定,不許特定修為的修士在此處御空飛行,想來此處與下界相仿,不然也不會阻攔我。
想必是我觸犯了什么規矩,才引得他們大動干戈只為攔住我。
我見他們原本打算阻攔,可在看清我身旁之人后,卻又紛紛沉默,選擇置身事外。
我從他們身旁掠過,在城鎮上空飛馳,眼瞅著快要抵達仙瀾學府,君墨低哼一聲,我看向他,只見他氣息微弱,生機幾近斷絕。
此時的他已不再吐血沫,徹底昏厥過去,眉頭緊皺。
我回頭張望,只見其中一人捧著頭顱,口中念念有詞。
咒術。
對方在施咒。
我察覺到這點,心情頓時沉重起來,從他們手中使出的咒術,尤為陰毒。
對方全力追殺我們還不忘施展咒術,可見他們在除掉君墨后,也不會放過我。
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
下方,人群好奇地仰頭觀望。
“阿爹,天上有人在打斗呢。”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伸出手指向半空。
男子抱起孩子,抬頭望去,說道:“是啊,不過,小孩子可別瞧這些事兒。”
晴空萬里之下,我試著催發勁草。
此物福緣深厚,神秘非常,我清晰地感覺到天地仿佛離我而去,周遭皆空,唯有一株翠綠勁草在我眼前。
它依舊是原本的模樣。
一滴竹露飛來,融入到我的鏡中。
瞬間,我目光澄澈,逐一掃過眾人,心中殺意滔天,如洶涌浪潮般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