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我這么隨意對待君墨,面面相覷,起了疑心。
我不理會他們的想法,施展潔衣咒,除去身上君墨吐出的血漬,整了整衣衫和袖口,總覺得身上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他吐在我身上,讓我心里有點別扭,連忙后退一步,看他像是見著了瘟神。
“好了,別耽誤時間了,你們好好練劍,我和這位小友去找你們院長。”
說完,他便越過這些人,帶著我前往,施術一步八里,就這么隨著他趕到一座山峰上。
此處景色宜人,一座小院坐落于崖畔,放眼望去左有荷塘蓮花,右邊翠竹蔥蘢,門口處還臥著一只大花貓。
“林院長,老夫來找你聊聊。”
話落,里面走出一位儒雅的中年人,作雅士裝扮,衣袍黑白相間。
“陳院長,今日為何有空來我這兒?”
陳院長笑道:“有事找你。”
林院長疑惑。
我隨他走進去,聞到了一陣茶香。
“你的小弟子在外遇難,幸得這位小友搭救,才保住你這弟子一命,現下他中了逐月仙朝的咒術,生死未卜。”
林院長目光一寒,頓時生殺意,忽又收回,視線落到我身上,準確來說是我身后匆匆趕來的弟子。
他背著君墨走來,速度還算快,只是沒有我們這么快。
一陣微風拂過,林院長掠過我們,施術走到這位弟子身邊,伸手接過君墨。
“有勞你這位熱心的弟子了。”
那名弟子被夸得有些靦腆,撓了撓頭,偷偷地看著我。
我想他是在感到難為情,畢竟救人的是我,而他只是中途將人背上來而已,被林院長這么一夸,自是心虛,所以下意識地看向我。
我朝他點下頭。
林院長將人帶入屋內,過了一個時辰后,他面色陰沉地從里面走出來。
“林院長,君墨怎么樣了?”
我問道,術業有專攻,和咒術相關的事兒我也不太懂,心中有了想法,要是仙瀾學府內有這些記載,我定會去瞧瞧。
“他中的不是咒術,而是咒。”他聲音低沉,看上去頗為惱怒,“逐月仙朝的人實在太張狂了,不把學府放在眼里。”
“確實,他們都滅了太清仙宗了,還要追殺我們追到這里,他們要是殺君墨我還能接受,但殺我就不行了。”
我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把逐月的那群人滅掉。
雖說人已經死了,沒法鞭尸,但能拿骨灰撒著玩也不錯,可惜被我鏡光化為虛無了。
陳院長不解:“你們不是同伴嗎?”
“不是。”我怒道,“君墨太莽撞,我本來是想要去星羽仙朝的,是他硬把我拉去太清仙宗,這才連累我的。”
陳院長和老者面面相覷,疑惑中帶著詫異。
顯然,老者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太清仙宗當真沒了嗎?”老者問我,見他神色凝重地嘆息,道:“還請小友把自己知道的,詳細說來。”
我原原本本地道來,只是隱去了塵禹和塵禹,添油加醋地說君墨的不是,最后講到逐月仙朝的那些人是怎樣怎樣地欲置我們于死地。
聽得二人眉頭緊皺。
老者咳嗽一聲,打斷了我。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和陳院長一怔。
忽然,陳院長也意識到,說了這么久,他們都還不知我的名字。
“二位前輩,我叫徐一,是家中獨女,此次出來是悄悄溜出來玩耍的,哦不,來增長見識的。”
我羞澀地低下頭,裝作說錯話的模樣。
陳院長輕輕抬手,一套茶具便出現在石桌上,優雅地取出一罐茶葉,瞧著老者打趣道:“你那的靈泉之水正適合泡茶。”
老者嘴角抽了抽,干笑兩聲,拿出一罐水來。
我不認得這是什么東西,但聞起來氣味清幽,有股淡淡的果香。
陳院長不緊不慢,極為嫻熟地泡出一壺茶。
將茶倒入杯中,才算完成。
“二位,嘗嘗。”
老者此時頗為愜意,取杯輕抿,道:“他平日里可舍不得給我泡茶,我今日可算是借了你的光了。”
“前輩說笑了。”
我感嘆這人情往來真的比刀光劍影還要累人。
茶水入口清香,淡淡的沒有雜味,但回甘。
“哈哈,你這泡茶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差,小友,怎樣,是不是只有一股果香味兒啊?”
老者放下杯來,滿臉笑意。
我抬頭,見陳院長坦然自若地接受,頓時明白,他們二人在逗我呢。
“塵世多紛擾,修行又艱難困苦,還是品品這香茶,驅驅煩惱與疲憊為好。”
陳院長微微點頭,面露欣慰。
“不錯,不錯,就是要驅驅憂,驅驅勞。”他剛一欣慰完,想到什么,又恢復了平靜,“君墨的情況不妙。”
我想,他的情況再糟也不會死的。
老者沒有言語。
我想,人家或許是不便多言,畢竟人家也是其他院的院長,身份和地位與陳院長相近,只是職責會有不同。
“咒能解嗎?”
我問,我記得咒是能夠破解的,但具體步驟我不清楚,但人嘛,只要尚存一線生機,就應努力求生,沒必要遂了敵人的意。
“這咒名為斷魂咒,一斷一續,斷咒發作就會截斷生機,令中咒之人殞命,而續咒一旦生效會恢復生機,卻會奪取施咒者的全部靈力。”
陳院長厭惡道:“這種東西太過歹毒,靈運天里也就只有逐月仙朝這等惡徒能使出來。”
我沒有反駁他,畢竟中咒的是他的弟子。
“逐月仙朝怎么成了惡徒的啊?”
此話一出,我就感覺到二人的目光好似定在我身上,令我尷尬一笑,問道:“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
“小友能問出這話著實罕見,逐月是以咒術發家的唯一仙朝,行事風格兇殘、惡毒,常遭人唾棄。”
我道:“前輩這么說,我可就好奇這逐月仙朝究竟有多狠辣了。”
若是他們放過我,那倒也罷,不必卷入其中,可要是不肯放過我,那我可不會客氣。
“咒分為法與咒,二者緊密相連,單獨拆分出來亦是不凡,逐月仙朝的崛起和咒師逐月有關。”
老者面露疑惑:“仙朝興盛,一般都頗為坎坷,可逐月仙朝卻極為順遂,起初不顯眼,等聞名之時已經躋身五大仙朝之列。”
“太清與逐月二者全然不可相提并論,就如同前者以卵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