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我便明白他已領會了我的言外之意。
“徐姑娘,我眼睛看不見,能否勞煩你帶我出去透透氣?”
他像是斟酌了一番才開口,滿臉為難,又轉身道:“白小姐,此刻實在多有不便,還望您多多包涵。”
白清清猛地睜眼。
“你怕了?”
我反問她,起身之后又重新坐下,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把玩著玉佩,讓它發出清脆的聲響。
白清清被我這么一挑釁,臉色一沉。
“這有什么好怕的,不過是將死之人,遲早都得死在我手里。”
她得意洋洋地說道,我聽了,心里雖不置可否,但也明白她確實有能耐對付君墨,可未必能拿我怎樣。
逐月白家,剛在我們走出仙府后就尋了過來,這白家還真有兩下子,可惜本事再大也留不住人心,畢竟人心隔肚皮。
“既然白家不怕,那我就先出去透透氣兒,對了,您可千萬別疑神疑鬼的,不然我可就瞧不起您了。”
我話里帶著挑釁,意味深長地帶著君墨離開,一出門便領著他往樓下走去,徑直朝他們的廚房走去。
廚房里人來人往,熱氣騰騰,大伙都各忙各的,之后又到靈韻軒的后院轉了轉,不禁感嘆這里的景致著實不錯。
半晌,向旁人打聽了洗手的地方。
我帶著他四處溜達,在一個沒人留意的拐角處,讓塵禹施展術法遮掩我們的身份,變換容貌,然后大搖大擺地在大廳里坐下,優哉游哉地喝起茶來。
君墨嘴角抽搐得厲害,問道:“你能保證不被人發現嗎?”
“放心吧,我自有把握,何況白家這么快就找過來,要么是消息靈通,耳目眾多,要么就是通過某種手段。”
我點明道:“你體內的咒術。”
君墨身子一震,他體內的咒術作為子咒術,必然會被母咒術察覺到,白家人追來也就不足為奇了,畢竟他可是僅剩的太清王室后人。
逐月仙朝不怕有敵手,怕的是那種殺又殺不死的對手。
他們也擔心螻蟻反咬一口,沒了白家也會有別家,只是白清清動作快了一步罷了。
樓上沒什么動靜,我耐心地等著,和君墨閑聊起來,向他打聽上界的修行體系。
原來上界之人一出生便是仙人,而從凡界飛升而來的修士也不過是達到了這些本土仙人的起點。
這個起點被稱作真仙,之后有仙君、仙王、仙帝,每個層級又都細分為三品,比如真仙境就從一品至二品、三品真仙。
上界突破難度極大,有些人從出生到離世都只是個真仙,相差一品便猶如天壤之別。
就拿那些統領仙朝的仙主來說,大部分也就是個二品仙君,只有少數能達到三品仙君,而至尊五朝的仙主起碼都在三品仙君的行列。
其麾下不乏一品、二品的仙君,祖上也不乏仙王。
在沒有仙帝的年代里,一品仙王便可在萬仙朝橫著走了,二品的老怪物不知跑到哪兒閉關或者闖蕩去了。
至于三品的仙王,還沒見過呢。
仙帝之流只存在于傳說當中,現實里從未現身。
“那蒼玄帝君是仙帝嗎?”我問道,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應該是的吧?”
我滿心狐疑,有種莫名其妙的荒謬感。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他忍不住問道,一臉的無奈。
“我從凡界飛升的。”
他聽了這話,對我簡直是忍無可忍,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但又滿臉疑惑,皺著眉頭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記得你躺在蒼玄帝君的遺址里,在去之前,我們并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遺址,但當年辱罵他卻沒遭雷劈的時候,我就覺得那是真的了。”
他說得煞有介事,我也想閉上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又沒法撒謊的感覺。
在白清清面前,我的身份好歹能自己說了算,可在他面前,我這人處處透著不靠譜,要是換做我,早就想開溜了。
“罷了,和你也說不清楚,你也別管我身份如何,從哪兒來的,你只要記住我叫徐一,對你沒有惡意就行。”
我又接著問道:“和我說說他的事兒吧。”
蒼玄帝君的身份無疑是極高的,他身份越高,我就越恨得牙癢癢,都把我逐出師門了,何必還死纏著我不放,真以為我不敢弒師嗎?
“蒼玄帝君在我們看來,也只是個存在于傳說中,不知真假的人物,傳說混沌以前是一體的,叫做仙域。”
“仙域廣袤無垠,那時的仙人極為強大,證道成帝并非難事,但忽然有一天,仙域遭遇了大災難,四分五裂,分成了無數的小千世界。”
“蒼玄帝君見仙域受難,心生憐憫,施展大神通將仙域最大的碎片聚攏在一起,自此便有了四極界。”
心生憐憫?
他奪我氣運的時候怎么沒見他心生憐憫!
有蹊蹺,絕對有蹊蹺,他才不會這么好心,而且當時能夠證道成帝的又不止他一人,其他人都去哪兒了?
我把這個疑問說出來,君墨也陷入了迷茫,有些猶豫。
“不會吧,證道成帝的那么多,難道連個傳說、連個記載都沒有?”
我后背一陣發涼,同一個時期的事兒都沒什么消息,就只剩蒼玄帝君一個人的傳說流傳下來,怎么看都覺得這里面藏著大秘密。
君墨當著我的面點頭,我瞬間眼睛瞪得老大,跟銅鈴似的。
“后面呢?”
君墨回答道:“史書對蒼玄帝君的記載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平劫定界有功,昭告天地,功德無量。”
一行字概括了他的行事軌跡,要說沒見過蒼玄帝君之前,我也就把他當個笑話聽聽,見過之后……
這個坎不能過。
前面經歷了什么暫且不提,可他奪我氣運之事確鑿無疑。
“哼。”
此人奪運手段極為狠辣,根本沒打算留我活路。
我心緒雜亂如麻,從時間長河里察覺到的那兩個神秘存在尚未尋到蹤跡,蒼玄帝君的意圖也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