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盯得頭皮發麻。
她繼續盯著空洞,麻木且執拗。
先前她現身便悄無聲息,此等實力令我驚嘆,她單槍匹馬便能帶我離開青家,一路無人察覺。
此等實力足以在四大世家隨意出入,將他人府邸視作自家菜園。
“青小姐,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亦幫不上忙,抱歉讓你徒勞奔走一回,待后我會為你備上一份謝禮?!?/p>
我恐卷入靈運仙朝的紛爭,便將她贈予我的藍色靈晶取出,遞了過去。
“我將此物歸還于你?!?/p>
我嘴上說著歉意之語,心中卻無波瀾,我想這便是青羽提點,讓我領悟:令旁人難以看透的處世之道。
青瀾搖了搖頭,只是木然盯著腳下那片土地,我知曉她并非看地上磚石,而是那空曠的地下。
我覺得這靈運仙朝恐是至尊五朝之中首個將遭覆滅者,我欲拍屁股走人,不愿摻和此事。
唯今之計便是盡快將君墨帶出青家,思忖片刻,我決意明日便去討要君墨,能否帶回?
能則罷了,不能便強行劫人。
我不欲卷入這些事端紛爭。
青家尚在苦惱如何拒婚,如今整個仙城皆空,還與一種不知名的妖邪相關?
并非如此,為何他人皆不知曉此事?難道因我脾性和善,以為我能默默忍受?
“那可行?!?/p>
她對我說道。
我內心焦急萬分,幾乎要被自己逗笑,就這?就這?
你覺得我能行,至尊五朝之一的靈運仙朝的仙城地下竟空無一物,且無人察覺,這可真夠窩囊。
逐月仙朝雖殘暴陰毒,然不可否認其有強大主宰,我為何要卷入與至尊五朝相關之事?
我可不想被人追殺。
“你行?!?/p>
她仍是此意。
“我不行,即便能行我亦不愿為之。”
至尊五朝之事棘手難辦,還是讓他們自行處置,我一外人不去摻和,珍惜性命,遠離靈運仙城。
明日!務必明日將人帶走。
這靈運仙朝不宜久留,走為上策。
“你行的?!?/p>
她結結巴巴地重復此語,笨拙又固執,我無從安慰,偌大的仙城被掏空至此。
他日若此地崩塌,仙城亦需易地重建。
我勸道:“青小姐,咱們莫要再做此事,你將其告知他人,讓旁人去處理,總好過你孤身奮戰。”
在這事兒上我亦能瞧出,這位青小姐于這些事情未免太過執拗。
她木然地轉動眼珠,似在思量可行之策。
“你還是仙人嗎?”
往昔于街市曾有仙人言她已非仙人,而是遭污染之怪物,殺之不死,亦無法驅逐。
因其此特性方能留于仙城,僅靠一己之力強留,恐不止因殺不死與無法驅逐。
在我觀之,她對仙人無惡意,亦無善意,她留于仙城可是因其他緣由?
“你為何欲留于仙城?”
她又指向地面。
又是這片空曠漆黑之地下。
“下面之物將你變成這般模樣?”
她瞳孔驟縮,神情極度驚恐,幾近扭曲,身軀顫栗,仿若見了極為可怖之物,微張雙唇似欲呼救。
我將手搭于她肩頭。
“莫要再想,此處空無一物,你瞧瞧天際,今夜之天空甚是好看,繁星閃爍?!?/p>
話語甫落,我非但未安撫到她,反倒令其精神崩潰,尖聲大叫,而后如瘋癲般奔逃。
臨行前望我一眼,那一眼所含甚多且繁雜,似有某種失控之事朝我襲來。
我仰望天際,自覺未說錯話。今夜之天空的確絢爛,繁星如璀璨明珠懸于蒼穹。
我滿心疑惑又覺好笑,只盼青瀾能聽進我言,尋一位高權重能處置此事之人來對付那所謂妖邪。
她那般懼怕妖邪,地底下情有可原,為何連天際亦懼?難道天上亦有?我抬首觀之,氣運靈眸之下世界盡收眼底。
繁星熠熠,恰似銀河,并無異樣之處,依舊是那高懸天際之星辰。
我啞然失笑,暗忖自己實是糊涂,天上怎會有怪異之物?
返回青家,見眾人皆已入睡。
見此情形,我甚是不解,于下界時,修行之人已不太需睡眠,每至夜晚更專注于月光下吸納靈氣。
如今之青家寂靜無聲,陰森恐怖。
憶起自己于那破敗庭院未尋到塵禹,還見一詭異生靈,發現地下空洞,便忍不住嘴角抽搐,如何也壓制不住,連額頭青筋亦微微跳動。
我長舒一口氣,令心境平復,剖析其中前因后果與關聯。
畫像是個忌諱,此乃確鑿無疑,地下有妖邪,亦是確定之事,二者混為一談,從青瀾反應觀之,此應是同一詭異生靈。
而青瀾之所以能化身為紫霧,擁有殺不死之特性,亦是因被此詭異生靈污染?
她是死于詭異生靈之手,故而不愿離開仙城,不難看出仙城才是致使她這般苦難之根源,她憑一己之力于此反抗。
步入屋內,清香撲鼻,眾人皆在沉睡,路過一道房門,見小榻上躺著的小婢,看清其模樣,我驀地停住腳步。
只見她翻著白眼,嘴角掛著詭異笑容,仿若一具毫無生氣之精致木偶。
我一時收住腳,險些被這小丫頭嚇破膽。
輕拍胸脯,我又朝里走去,再見一男仙,見其狀態與小丫頭如出一轍,驚覺夜里之青家似有不妥。
我退出房門,去瞧其他青家下人,發覺眾人皆是這般翻著白眼,掛著笑,于夜里甚是滲人。
思索片刻,我去見青羽。
青羽之庭院距我不遠,剛至他處,見他躺于躺椅之中,沐浴月光,周身一片柔和。
然他翻著白眼,笑容詭異,于月光下顯得無比陰森,與一滅世魔頭無異,我頭疼不已,飛身至樹上,于一處粗枝之上修煉。
待月隱去,天光破曉,淡薄日光灑落,此時青羽眼眸已閉,臉上亦無那詭異笑容。
我摩挲下顎,剖析其中怪異之處。
遙想青瀾懼怕之夜空,以及青家人于夜里出現之異狀,皆表明夜里確有某種看不見之物。
就連我之氣運靈眸亦無法瞧見其身影,可見其極為擅長隱匿。
日出之時,青羽于躺椅上翻身,慵懶地舒展身軀,一個鷂子翻身便從躺椅上站起,繼而將目光投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