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緊鎖眉頭,想象我所言生靈,不住搖頭。
“我皆不知你所言是何種族?況且,靈運天亦無此種族。”
他這般篤定,令我心涼半截。
“既非吾等此處所有,會否是其他諸天之物?”
青羽遲疑點頭。
我松了口氣,非吾等此地所有,自是他處生靈,且對吾等懷有惡意。
“你切記,若當真遇此生靈,無論死活,無論是畫像還是幻影,皆須速逃。”
我鄭重叮囑,免他喪生于此生靈之手。
他見我這般鄭重叮囑,亦明曉此事之嚴重性,心中暗自揣測,難不成此事與那詭異生靈有關?
他如此思忖,亦向我問出。
無奈,我唯有點頭承認,只見他倒吸涼氣,甚是惱怒。
“你莫要告訴我,你知曉此生靈所屬種族?其名為何?”
我沉下臉來,方才還矢口否認,怎地此刻又似知曉。
“你方才說天上亦有。”
他話語未盡,然我已明其深意。
我當即點頭,此乃青瀾告知于我。
她于那畫像前將我救下,足見她與畫像之主為敵。
而我亦曾感受畫像之敵意,彼時它欲置我于死地,只是那畫像太過詭異。
青瀾能于那般情形下救我脫身,表明她始終在對抗此未知生靈。
她遲遲不愿離城,縱遭眾人唾棄、辱罵、譏諷與嘲笑亦堅守。
她……我自認為品性不及她,因我無她那般良善。
“你還敢入眠否?”
我戲謔地瞧著他,見他拼命搖頭,極為抗拒地擺手,開什么玩笑,他又非愚笨之人,如此要緊之事怎敢安睡?
睡上一覺?恐連如何喪命亦不知曉。
他驀地憶起仙城中數樁舊案,皆言有些仙人于睡夢中逝去,癥狀與今夜所見仙人相同。
只是案中逝去仙人模樣更為可怖。
他僅略作遲疑便言:“仙城每年皆有眾多仙人殞命,且與今夜所見仙人……”
他皺眉,欲言又止。
“與今夜仙人相近,死法無異,只是今夜所見仙人癥狀尚輕,而亡者則極重,對否?”
仙人無故殞命多年,且癥狀相同,查無所獲,長此以往必將引發仙人恐慌,施壓于仙庭。
我思忖此事,無論落于誰手皆為棘手難題。
憶起力勸青瀾尋盟友之法,當下便摩挲下顎,我想……
“大姐,你莫要笑得如此驚悚,顧及我些。”
他今夜受驚已多,此刻被我一笑,頓時驚得吞咽唾沫,眼神望我,無奈且戒備。
“我忽記起,昨夜我有所行事,想來不久仙城便會熱鬧非凡。”
青羽嘴角抽搐:“熱鬧?”
他不知我所為,然觀我行事作風,此事定非小可,且必與青家相關。
“今夜之事牽扯仙官久查未破之案,此案棘手,無仙人愿攬。”
青羽幾近跳起,道:“仙主一心欲查幕后真兇,然進展全無,亦無仙人肯接手,故前去查辦者乃仙主親衛。”
聞之,我大為驚詫,未料連仙主親衛亦查無所獲。
與青羽對視一眼,彼此皆陷入沉默,皆在思量此事究竟牽涉多廣?影響多深,后果多嚴重。
“青羽,你將君墨還于我,我帶他離去,此事終歸是你們的,你們自行處置。”
此于我而言乃最佳之策,畢竟我非靈運仙朝之人,至于青家之事,我唯有愛莫能助。
青羽知曉我心思,此刻面色一沉,他雖知今夜之事與案有關,然更在意我所言大秘密。
“我勸你莫要多管閑事為好,至于靈運仙朝,我料其恐將衰敗,你們不如速速逃離。”
我能出此言語,只因我對上位者并無太多敬畏,相較效命他們,我更欲保全自身性命。
便是此點不佳,易使我背刺他人。
無奈,此乃紫霄峰所養習性,難以速改,便讓青羽先嘗我手段。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我青家久居于此,唯于靈運仙朝,我青家方有立足之地,去往他朝,縱不遭殺戮,亦不會受重視。”
青羽之意我自明了,然如今最應保全者非自身性命乎?為何先顧榮華富貴?
我搖頭,表示難以理解。
“那你欲如何行事?”
我問他,我非青家人,此刻亦懶于站于青家立場為其思量。
他沉默良久。
“此事我會告知家父。”
我輕點首表示理解。
如今之青家亦非他能做主,即便知曉此等要緊之事,亦無大權定奪,故需告知家中主事之人。
“你今夜應是難以安睡?”
于分別前,我尚關心同伴。
青羽予我一眼神,滿是無言以對,誠然,睡眠于平日不過喜好,此刻卻成索命惡鬼。
莫說今夜,便是明晚,乃至往后諸多日夜,青羽皆不敢合眼。
與他分道揚鑣,他于自家庭院主動修煉,我回我之居所。
出于謹慎,我施數十道護身法咒于自身,方敢盤膝于榻上修煉。
此日,青家仿若平日,無甚差別,正因無差別,青羽才覺可怖,他前去拜見其父。
書房乃重地,若無要事,不許擅入。
今日,青羽前來。
青家主正處理事務,抬眸見兒子手臂多有傷痕,雖未流血,然已結痂。
再觀其面色,慘白如鬼。
青家主波瀾不驚之眼神泛起一絲漣漪,慈愛道:“手臂可痛?”
青羽受寵,對此習以為常。
“爹,孩兒前來有要事相稟。”
青家主擱下手中事務,自桌下抽屜取出一瓶藥膏遞去。
青羽接過。
“邊涂邊言。”
青羽依言,憂心忡忡道:“爹,您可記得仙主親衛查辦靈藤之案?”
青家主點頭:“嗯,記得,怎地,你可是尋得些許線索?”
“是,也不是。”青羽心底滿是憂慮,苦著臉道:“爹,恐不出意外,仙城眾人皆已遭難。”
青家主聞言,手猛地一滯,面色凝重,心懸至嗓子眼,他坐于椅后,示意兒子亦坐下,父子二人欲長談一番。
“羽兒,此事你是如何知曉?”
青羽于家中頗受寵愛,卻亦非愚笨之人,然面對外人與親近之人終究有別。
于外人面前他會心存防備,對信任之人則無,此乃青芷瑤雖瞧不上他,卻亦不會傷他之緣由,至多不過言語相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