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同二人說道:“你們二人往后歷練記得避開此地,莫要和里面的東西沾染上。”
粉衣少女驚道:“長老,可是這里面有什么不妥?”
她年紀小,知曉的不多,又備受寵溺,哪里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
今日猝不及防地看到一股氣息橫掃過來,以為自己會命喪黃泉之際,卻在面前停了下來。
這表明她們運氣佳,既然能好運一次,為何不能好運第二次?
她望著面前枯敗的勁草靈木,以及焦紅的土地,美眸閃過一絲后怕。
她拍了拍心口,深吸一口氣,其實,第一次是運氣好,第二次就別肆意揮霍自己的運氣了。
和她一樣的人還有許多,來源于不同的方向,而其中就有一些方向是有差異的。
比如有些城鎮中的人被侵蝕了,變得極為嗜血狂躁,而有的原地進階,成為奇異生靈。
這些仙者殺不死。
當這些人舉起屠刀的時候,不少仙者都未曾反應過來,哪怕是對上最弱的那一個奇異生靈。
他們殺不死對方的狀況玄奧,只能降伏,可降伏亦無用,因為這些生靈能夠無限重生。
別說其他朝了,鄰近的這幾朝的派有仙者過來想要蹭個不死不滅,組建一支大軍。
逐月仙朝。
金晃晃巍峨的宮殿內,仙主頭戴十二冕旒正坐殿堂,清脆悅耳如夜鶯般的聲音自她口中傳出。
“靈羽西邊境出現的奇異生靈,諸位可要派人去呀?”
仙主發聲,臣子回應。
“回仙主,奇異生靈無法被殺死,若是我們能夠擁有這么一支隊伍,那對我們而言簡直如虎添翼。”
文官之首出言說道。
“仙主,我們需要這么一支軍隊,在外可威懾外敵,于內可讓我們加速一統天下的進程,此舉百利而無一害。”
武日星官高聲說道。
靈羽仙主淡漠道:“趙長御何在?”
趙長御乃是一名武將,風華正茂,戰功卓著,深獲仙主信賴。
眾人對于仙主會選中他前去辦事,內心亦無甚抵觸,畢竟此君甚是年輕,戰場上亦頗熱衷于為同僚沖鋒陷陣。
仙官們只要一思及那番景象,再瞧瞧趙長御這張年輕朝氣的面容,嘴角微微抽搐,頓感惡寒。
他從人群中站出,道:“仙主,臣在。”
“率五萬仙卒暗中趕赴靈羽西境,輕裝簡從,務必要將這支仙卒錘煉成逐月的精銳之師。”
仙主有命,豈敢不從。
趙長御:“臣,必不辱使命。”
他退出殿堂,前往兵營調兵遣將,遴選出合適的士卒奔赴靈羽仙朝。
此刻,靈羽仙朝。
靈羽仙主同樣高坐朝堂,責令邊境一帶嚴密戒備,更遣得力臣屬率軍主動靠近污染源,舍棄仙軀化為奇異生靈。
浩浩蕩蕩地朝著西境進發,待他們踏入這片疆域后我才從其片言只語中洞悉真相,原來仙者亦畏死。
他們亦渴望永生不朽,不惜舍棄仙軀,一個接一個地闖入,可嘆,誰來皆相同,這些仙者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力量。
我原以為像君瑤這般的少女已然甚佳,放于外界與他們相較,覺得還是君瑤這丫頭好,起碼不會因承受不住我的力量而凄慘殞命。
況且,她的靈運在君氏之中堪稱最強。
我改了主意,或許……
遙空給君瑤種下靈印,能夠令她成為我的仆從,同時亦能使她調用我這一縷神識的部分力量,為自身增添依仗。
某片荒原,君瑤心緒激昂,察覺自身的變化難以抑制陷入興奮,良久才誠惶誠恐地跪地,雙手合十。
“瑤瑤多謝祖師垂憐,定不負祖師期許。”
她生就一張嬌俏圓臉,顯得格外年輕活潑,似凡間未出閣的少女,言罷便就地磕頭,完畢后又急不可耐地起身,欲探尋周遭變化。
“瑤瑤,好生努力。”我傳音過去,讓她知曉我的存在。
“是,瑤瑤必定能成為靈羽,不,萬靈朝第一人。”
她心中有了目標,我為此深感欣慰。
萬靈朝第一人不易當,可不試試怎會知曉呢?
這小妮子往后的路有的走了!
她去尋道,想來不會這般迅速便育有子女,那就唯有將期望寄托于她兄長身上,我給他傳訊,讓他自行抉擇。
君景來到后山,恭敬萬分。
“祖師,我亦想要修煉,若達不成您的要求,到時我便歸來生兒育女,絕不使君家血脈斷絕。”
他態度懇切,唯恐我不允準,眼神近乎哀求,似是知曉自身不討喜,資質平庸,挺直的脊梁微微彎曲。
心生委屈與不甘,如星子般璀璨的雙眸中泛起淚花,仿若陷入絕境。
我見他心思純粹,有螻蟻撼巨樹的少年壯志,難免念及往昔自身亦不服輸的情景。
“也罷,既你有此心,那就試試吧,畢竟,不與天爭又與誰爭呢?”
我緩緩而言:“少年,時光悠遠無歲月可量,爭一時意氣不如爭那萬古英名,凌駕歲月之上,觀萬古之榮枯。”
君景驚得胸膛起伏,雙唇微啟,繼而面容沉靜,心口的劇烈波動漸趨平緩。
他道:“祖師亦是如此嗎?”
“嗯。”我悠悠與他道來,仿若微風:“吾自下界晉入此界,一憑機緣,二靠實力,少年,世間不乏天才,更不乏勤勉之天才,唯有存活至最后的方為勝者。”
君景心中豁然開朗,對自身的道路亦有清晰方向,一時欣喜萬分。
“祖師,若晚輩于外惹禍上身,招惹到強敵,屆時,對方若是傾巢而出,您有幾分勝算?”
我暗自哂笑,卻也提不起多少興致,左右是這名晚輩缺乏自信,恐自身外出遭厄難。
既有壯志,又貪生怕死,我皆不敢想象若他資質上乘,將他這般之人放出去,會令多少當世翹楚頭疼。
奈何總歸沒有倘若,他資質便是差,起初我瞧不上這資質,然他的心性卻令我改觀。
或許,他的資質無需我來變更。
“譬如呢?”我問他。
“譬如逐月仙朝?”
此語既出,便如石落深潭,難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