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他醒來,伸出手指向我,道:“過來為我捶腿!”
“我不。”
我拒絕,甚至欲偷偷溜走,然人未溜成,卻被蘇靈澤一把拎至他榻前。
“小妹,犯錯便要學(xué)會擔(dān)當(dāng),他是來我家作客之人,你如此欺他,是何道理,還不速向他賠罪。”
他語調(diào)平緩,卻不容置疑。
“我……”話語在舌尖打轉(zhuǎn),苦著臉嘟噥,手揪著衣袖揉搓,偷瞄兄長一眼,猶豫道:“對……對不起。”
聲若蚊蠅,于寂靜屋內(nèi)清晰可聞。
榻上的蕭凜掏了掏耳朵,道:“什么,你說甚,大聲些,我未聽清。”
我刁難他,此刻他亦刁難我,我心中暗喜,他定不知我專為他演了一出戲,不知兄長信否,但蕭凜年幼易哄,他定然信。
“對不起!”
我高聲呼喊,轉(zhuǎn)身嗚咽著奔出房間,不理會他二人。
綠幽恐我有失,出房追來。
我一離房間,正欲沖出靜月院往別處歡躍幾下,大笑幾聲,然剛沖過靜月院二門。
眼前一黑,腳步踉蹌,徑直暈了過去。
“小姐!”
綠幽追至,見地上昏厥之人,瞬時愣住,即刻傳喚醫(yī)師,將我抱入房內(nèi)。
同樣,我昏厥之訊亦傳至蕭凜耳中,令他微怔。
他茫然躺于榻上,揮了揮手令蘇靈澤出去。
他一離去,蕭凜回思這兩日情形,判定我便是個不通文墨、愚蠢惡毒、且嬌弱的尋常之人。
他與這般蠢貨計較作甚?
次日,我蘇醒過來,臥于榻上凝視著絢麗床帳,輕輕嘆息,本欲演一場戲。
然未料自身身子如此孱弱,竟這般輕易昏厥,這下無需再演,蕭凜自會知曉我何等嬌弱,何等小心眼。
嘴角微微抽搐,只得認(rèn)命。
隨著未婚夫陳琛生辰將至,我亦不再折騰。
幸得這兩日,蕭凜那邊亦悄無聲息,無意刁難于我。
于房內(nèi)蟄居兩日后,終至陳琛生辰之日。
我聽兄長言,蘇家設(shè)了盛宴,邀諸多人家赴會,連皇室亦遣人前來。
兄長早遣人傳話,令我早做籌備,命綠幽將我妝扮得美若天仙,以陳琛未婚妻身份出席宴會。
我嘟著嘴,對陳琛滿心不悅,轉(zhuǎn)身步入蕭凜小院。
蕭凜正躺于椅上假寐,見我前來,甚為詫異,瞇眼打量,看我欲興何事。
“蕭凜,蘇家有場宴會,你可否陪我同往?”
“喲喲喲。”蕭凜頓時來了興致,咧嘴笑道:“想我陪你?”
我點(diǎn)頭,“嗯。”
“你求我,我便去,不然,免談。”他擺了擺手,一副你若能談則談,談不攏亦不必勉強(qiáng)之態(tài),剎那令我眼眶泛紅。
上前扯著他衣袖,泫然欲泣。
“蕭凜,我錯了,我不該將那符咒施于你身,對不住,兄長已斥責(zé)過我,你便大人大量,饒恕我罷。”
蕭凜聞言,仿若見鬼,訕笑轉(zhuǎn)為尬笑,旋即斂去笑容,認(rèn)真端詳我,神色迷離。
“蕭少主,你若不言語,我便當(dāng)作你應(yīng)允了。”
蕭凜忽而起身,“你,此亦太蠻橫,分明是強(qiáng)詞奪理,硬要我原諒你。”
“好啦,蕭少主,我知錯了,你乃堂堂男兒,能屈能伸,莫要與我這小女子計較嘛。”
蕭凜眉眼帶笑,復(fù)又躺回,終意識到面前之人確嬌弱,壞得直白,尚不及宗門中之人。
“你以為說幾句軟話,我便放過你,莫忘了,你可是要侍奉我一月之久。”
我嫣然一笑,見他眼神一晃,笑意愈濃。
“一月便一月,先前你應(yīng)許我的靈物,可是該予我了?”
蕭凜亦不知怎的,聞我撒嬌哄人之語,竟真自空間佩飾中取出一物。
此乃一枚幽藍(lán)幽藍(lán)的玉佩,我一見是這物件,面色一沉,一滴清淚緩緩滑落。
蕭凜拿著靈物陷入困惑,六神無主。
半晌,對上那澄澈靈動的眼眸,失神片刻,輕聲哄道:“你不喜此物件,我再換便是。”
“再換亦無你那乾坤環(huán)好看。”
蕭凜聞言,眼皮陡然一跳,“我說你怎會向我致歉,原是為我靈寶,你太過分了。”
靈寶此等物事是用以護(hù)主,并非供人賞玩,她倒好,給的靈物瞧不上,偏相中他的靈寶。
這是人能為之事?
我未言語,只顧哭泣,他亦著急,來回踱步。
“不成,我這靈寶委實(shí)不能予你,你另擇他物。”
“然,我便想要此般。”靈器、法器,乃至仙器亦是不及靈寶,于這狹小的大陸,竟有人持有此寶。
蕭凜沉默,繼而取出一枚金光璀璨、嵌有湛藍(lán)寶石的乾坤環(huán),猶豫不決,對上那雙滿含欣喜、眷戀望著乾坤環(huán)的眼眸,勾唇一笑,昂首闊步上前,執(zhí)起一只白皙柔荑,將其套于腕間。
在他操控下,乾坤環(huán)縮至恰好尺寸。
我瞬間止泣,輕抬素手,忽而展顏而笑,晃了晃腕上玉環(huán),轉(zhuǎn)身與他言。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摯友,日后若遇難事盡可尋我。”
“你?”蕭凜雙臂抱胸,歪頭嗤笑道:“就你這嬌弱身軀,連修煉皆不會的廢人,你亦敢為我出頭,小心被他人吞得尸骨無存。”
“你怎如此咒我。”我不服氣道:“罷了,看在你是我朋友份上,我便不與你計較。”
“哎呀呀,那我是否該謝你?”
蕭凜橫眉立目,怪聲怪氣道,我摸了摸鼻尖,見好就收,此刻亦不再出聲惹他厭煩,然我總覺有些異樣。
我可是忘卻何事?
蕭凜向前行去,見我未跟上,頓時怒發(fā)沖冠,指手畫腳罵道:“你瞎了?還不速跟上?”
“啊?”
“啊甚,去赴你未婚夫生辰宴啊。”
“哦。”
蕭凜見對方總算有了反應(yīng),旋即開懷。
不禁憶起當(dāng)初蘇靈澤言我瞧不上那幾家,喜與他嬉鬧,不由得心中一喜,見我把玩鐲子邊向外行去,亦令他因愉悅而滿面春風(fēng)。
待他二人至蘇靈澤面前,他亦詫異,目光于蕭凜與我身上往復(fù)審視。
“蘇家距此不遠(yuǎn),乘馬車即可。”
我瞧了瞧所謂馬車,拉車的是獨(dú)角靈馬,望去渾身銀白似雪,想來是血統(tǒng)純正的獨(dú)角靈馬。
兄長欲帶我上馬車,我扯了扯蕭凜衣袖,示意他與我同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