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歷1638年12月下旬，三艘大明福船在四艘戰(zhàn)船護衛(wèi)下，駛入西班牙北部港口桑坦德。
船隊裝載著西班牙緊急采購的軍械，兩千柄燧發(fā)火槍、一萬枚熾馬丹、五十門虎蹲炮及配套彈藥，還有五十具一窩蜂火箭、兩百枚伏地沖天雷，以及三十枚水底炮、二十枚水底龍王炮。
港口的西班牙官員早已等候多時。
負責接收的是胡安·阿方索·恩里克斯·德·卡夫雷拉伯爵，一位年近五十、面容剛毅的老將。
他曾在尼德蘭與荷蘭人作戰(zhàn)十余年，經(jīng)驗豐富。
“清點數(shù)目，立即裝車！”
卡夫雷拉看著一口口木箱，頭也不回的對身邊副官命令道。
隨行的軍械官迅速登船查驗。
當打開裝有燧發(fā)槍的木箱時，不禁發(fā)出驚嘆。
這些火槍做工精良，燧發(fā)機件結構精巧，擊發(fā)裝置外有銅制護蓋防潮。
每柄槍還配有通條、火藥壺、彈丸袋等全套配件。
相比之下，西班牙軍隊普遍裝備的火繩槍顯得笨重落后。
“伯爵閣下，這些明國火槍比我們的輕至少三磅，裝填速度估計能快一倍。”
副官拿起一柄燧發(fā)槍，一臉興奮道。
卡夫雷拉接過一柄，熟練地檢查槍機，點頭道：“不錯，燧發(fā)裝置避免了火繩受潮的問題，雨天也能作戰(zhàn)。”
“傳令下去，從近衛(wèi)團中挑選兩千名經(jīng)驗豐富的火槍手，立即開始訓練。”
“那這些……”
副官指著那些造型奇特的一窩蜂火箭筒。
“先封存，等研究明白再說。”
整整一天，軍械全部卸船完畢。
卡夫雷拉站在臨時搭建的校場上，面對列隊的士兵，聲音洪亮：
“士兵們！法蘭西人正在圍攻富恩特拉維亞，那是西班牙的土地！國王陛下信任我們，將最精良的武器交到我們手中！”
他舉起一柄燧發(fā)槍：“這是來自東方的利器，比法蘭西人的火槍更輕、更快、更可靠！”
“但武器再好，也要勇敢的人使用，你們是否愿意隨我一起，將法蘭西人趕回比利牛斯山以北？”
“愿意！”
“西班牙萬歲！”
士兵們的回應參差不齊，但至少士氣尚可。
十二月底，卡夫雷拉率軍離開桑坦德，沿坎塔布連海岸向東行進。
為加快速度，他命令炮兵和重型物資走海路，主力部隊則沿海岸道路急行軍。
此時，富恩特拉維亞的戰(zhàn)事已陷入僵局。
自法軍包圍要塞以來，孔代親王指揮的兩萬余人發(fā)動了三次大規(guī)模進攻，均被守軍擊退。
要塞棱堡體系完善，城墻堅固，法軍雖在兵力上占優(yōu)，卻始終無法突破。
隆冬時節(jié)，比利牛斯山區(qū)寒風凜冽，法軍軍營中開始流行疾病，士氣逐漸低落。
孔代親王在軍帳內(nèi)焦躁地踱步：“黎塞留首相催促我們盡快攻克要塞，可這鬼地方……”
“親王殿下，偵察兵報告，一支西班牙援軍正在向東移動，估計有上萬人。”
副官進來稟報。
孔代皺眉：“上萬人？”
“從哪兒冒出來的？西班牙主力不是在德意志嗎？”
“據(jù)說是新征召的部隊，但情報顯示，他們裝備了新型火器。”
孔代不以為意道：“新型火器？”
“西班牙人能有什么新花樣？傳令各部隊加強警戒，防止守軍突圍接應。”
“另外，派兩千騎兵去襲擾這支援軍，拖延他們的速度。”
然而，孔代低估了卡夫雷拉的行軍速度。
西歷1639年1月6日，卡夫雷拉部隊抵達富恩特拉維亞以西三十里處。
在此，他們遭遇了法軍騎兵的攔截。
“列陣！”
卡夫雷拉坐在馬背上，舉起自己的佩劍，高聲喊道。
西班牙步兵迅速組成三個方陣，長槍兵在外，火槍手在內(nèi)。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支部隊有兩千名火槍手裝備的是燧發(fā)槍。
法軍騎兵指揮官見西班牙軍陣型嚴整，決定采用慣用戰(zhàn)術，先用騎兵沖擊擾亂陣型，再伺機突破。
“沖鋒！”
八百名重裝騎兵開始加速，馬蹄聲震耳欲聾。
對面的卡夫雷拉冷靜觀察著距離。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火槍手準備！”
一般來說，火繩槍的有效射程約百步，且齊射后裝填緩慢，往往只有一次射擊機會。
但燧發(fā)槍的射程和精度更高，更重要的是裝填速度也更快。
“第一排，射擊！”
“砰！砰！砰！”
硝煙彌漫，沖在前排的數(shù)十名法軍騎兵應聲落馬。
“第二排，射擊！”
僅僅三息之后，第二排火槍齊射。
這種輪流射擊的戰(zhàn)術，在燧發(fā)槍快速裝填的加持下，形成了連綿不斷的火力網(wǎng)。
法軍騎兵沖鋒勢頭大減。
“第三排，射擊！”
第三輪齊射時，騎兵已沖至八十步內(nèi)，這輪射擊造成了最大殺傷。
法軍騎兵指揮官，拉瓦爾男爵本人，被一發(fā)子彈擊中胸甲，雖未穿透，但沖擊力讓他摔落馬下。
騎兵沖鋒被硬生生遏制。
“撤退！撤退！”
殘余法軍騎兵倉皇后撤。
戰(zhàn)后清點，法軍損失兩百余騎，西班牙方面僅有十余人傷亡。
這一戰(zhàn)的規(guī)模雖是不大，卻極大鼓舞了西班牙軍隊的士氣，也讓士兵們對新式火器有了信心。
“伯爵閣下，這些明國火槍……”
一名團長興奮道。
卡夫雷拉撫摸著燧發(fā)槍，沉聲道：“好武器，但真正考驗還在后面。”
“傳令，全軍休整半日，明日拂曉向富恩特拉維亞進軍。”
……
1月8日凌晨，卡夫雷拉部隊抵達富恩特拉維亞以西十里。
通過偵察兵與要塞守軍取得聯(lián)系后，卡夫雷拉制定了作戰(zhàn)計劃。
孔代親王得知西班牙援軍已兵臨城下，不得不分兵應對。
他將圍城部隊的三分之一，約七千人調(diào)往西側，由拉瓦萊特公爵指揮，準備阻擊西班牙援軍。
上午九時，戰(zhàn)斗打響。
法軍占據(jù)一處緩坡，居高臨下。
拉瓦萊特將炮兵部署在坡頂，步兵列陣于坡腰，騎兵在兩翼待命。
這是標準的防御陣型。
卡夫雷拉觀察地形后，決定先以炮兵對射。
“虎蹲炮前移！”
五十門大明虎蹲炮被推至陣前。
這種火炮口徑不大，但重量輕、機動靈活，最擅長發(fā)射霰彈殺傷步兵。
與此同時，法軍的十二門野戰(zhàn)炮也開始轟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