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炮戰中，雙方互有損傷。
但半小時后，卡夫雷拉發現了機會，法軍炮兵為追求射程，部署位置過于靠前，且防護不足。
“一窩蜂準備！”
五十具火箭發射架，被悄悄部署到側翼樹林邊緣。
這種武器西班牙人從未見過，就連操作它的西班牙炮兵也心中沒底。
但按照大明傳授的方法，他們還是迅速調整了發射角度。
“點火！”
“嗤嗤嗤……”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五十門一窩蜂被引線被點燃。
火箭尾部噴出火焰，拖著白煙騰空而起，劃著弧線飛向法軍炮兵陣地。
拉瓦萊特公爵在坡頂看得目瞪口呆：“那是什么鬼東西？”
下一秒，火箭落入法軍炮兵陣地。
“轟！轟！轟！”
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雖然單枚火箭威力不及炮彈，但數量多、落點分散，造成了極大混亂。
兩門法軍火炮被直接命中，炮架碎裂，炮兵們驚慌躲避，陣型大亂。
卡夫雷拉收起望遠鏡，拔劍高喊：“就是現在！全軍進攻！”
西班牙步兵開始向緩坡推進。
法軍雖然炮兵受損，但步兵陣型依然完整。
拉瓦萊特下令火槍手準備迎擊。
當西班牙軍進入兩百步范圍時，法軍火槍齊射。
硝煙彌漫，西班牙前鋒倒下一片。
但卡夫雷拉早有準備。
“熾馬丹，投放！”
數百名輕裝步兵引燃熾馬丹引線，用力扔向法蘭西軍陣。
法軍士兵看著那些圓形鐵疙瘩，不明所以。
數息之后。
“轟隆！轟隆！”
熾馬丹的破片，和里面填充的鐵砂四射，法軍前排士兵慘叫著倒下。
這種武器對密集陣型的步兵效果極佳，瞬間在法軍防線上撕開數道缺口。
“燧發槍隊，推進射擊！”
兩千名裝備燧發槍的西班牙士兵迅速前出，在百步距離上開始輪番齊射。
快速而持續的火力壓制得法軍抬不起頭。
拉瓦萊特見狀，急令騎兵從兩翼包抄。
但卡夫雷拉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將，他將長槍兵部署在兩翼，配合部分火槍手，組成刺猬般的方陣。
法軍騎兵沖擊數次，均未能突破。
戰至中午，法軍左翼開始動搖。
拉瓦萊特不得不向孔代親王求援。
“殿下，拉瓦萊特公爵請求增援！”
副官面色焦急，語氣急切的稟報道。
孔代臉色鐵青。
他手中還有一萬三千人，但需要維持對要塞的包圍，若分兵過多，守軍可能全面突圍。
猶豫之際，西面戰線再次傳來壞消息，左翼法軍已被擊潰，拉瓦萊特公爵正率殘部后撤。
孔代深吸口氣，咬牙道：“命令全軍，向東北方向有序撤退，保留兵力，來日再戰。”
下午二時，法軍開始全線后撤。
卡夫雷拉擔心有詐，未令部隊深入追擊，而是與要塞守軍會師。
富恩特拉維亞解圍了。
此役，法軍傷亡約四千人，損失火炮八門。
西班牙方面傷亡一千余人，大部分是征召新兵。
更重要的是，西班牙獲得了自開戰以來難得的一場勝利。
托雷將軍打開城門，迎接卡夫雷拉。
“胡安，你們來得太及時了！”
“佩德羅，你守得好，拖住了法軍主力。”
進入要塞后，托雷對西班牙軍使用的新式武器贊不絕口：“那些會飛的火箭、還有那種炸彈，都是從明國買的？”
卡夫雷拉點頭：“價格不菲，但確實有效，尤其是燧發槍，在戰場上比火繩槍優勢明顯。”
“國王陛下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
勝利消息傳回馬德里，已是1月20日。
腓力四世在埃斯科里亞爾宮舉行慶功宴會，一掃赫塔利亞海戰失敗的陰霾。
腓力四世高舉酒杯，一臉興奮的高聲道：“卡夫雷拉伯爵為王國立下大功！”
“此戰證明，西班牙軍隊依然是歐羅巴最強大的陸軍！”
宴會廳內，貴族大臣們紛紛附和。
奧利瓦雷斯首相趁熱打鐵：“陛下，如今我軍士氣正盛，法軍新敗，正是反擊的良機。”
“臣建議，命令卡夫雷拉伯爵乘勝追擊，攻入法蘭西南部，迫使法軍從德意志前線抽調兵力回援。”
一些保守派大臣提出異議：“首相閣下，冬季用兵是否妥當？而且我國財政……”
“正因為財政困難，才更需要一場勝利來扭轉局勢！”
奧利瓦雷斯反駁道：“若能攻入法蘭西境內，既可掠奪物資補充軍費，又能打擊黎塞留的威望，甚至可能引發法蘭西內部動蕩。”
腓力四世沉吟片刻，開口贊同道：“首相說得對。”
“傳令卡夫雷拉伯爵，休整二十日后，即向法蘭西境內進軍。”
“目標，攻占巴約訥或圣讓德呂茲，控制比斯開灣南岸。”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從安達盧西亞征召五千士兵，運往北部補充卡夫雷拉的部隊。”
“告訴伯爵，朕期待他帶來更大的捷報。”
命令通過快馬送往北方。
與此同時，巴黎凡爾賽宮的氣氛卻截然相反。
路易十三將戰報摔在黎塞留面前：“兩萬人打不下一個要塞，還被一支新征募的軍隊擊敗！孔代是怎么辦事的？”
黎塞留撿起戰報，仔細閱讀后，眉頭緊鎖：“陛下，戰報中提到西班牙軍使用了多種新式火器，包括可連續射擊的火槍、會飛的火箭、還有投擲彈，這很可能來自明國。”
路易十三神色一怔：“明國？”
“他們不是承諾不介入嗎？”
黎塞留輕輕搖頭道：“不直接出兵，但出售武器是另一回事。”
“丹吉爾的沈廷揚一直在做軍械生意，只是沒想到他會把如此先進的武器賣給西班牙。”
“那我們也能買！”
“陛下，明國與哈布斯堡有姻親關系，且西班牙能提供美洲白銀直接支付。”
“法蘭西雖與明國簽訂契約，但貿易規模有限，想要獲得同等武器，恐怕……”
路易十三煩躁地踱步：“那怎么辦？難道眼睜睜看著西班牙反攻？”
黎塞留沉思良久，緩緩道：“陛下，軍事上的失利，可以用政治手段彌補，西班牙帝國看似強大，實則內部矛盾重重。”
“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