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樣的性格,茹太素還曾經被老朱打過板子。
老朱讓他做戶部尚書,看起來最高權重。
但是,老朱就不是一個什么寬厚的人,對臣子的要求十分嚴苛。
更何況,茹太素這種立志要做諫臣的老家伙,其實平時本來就為老朱所不喜。
這一次,老朱察覺到徽州官員有貪污的嫌疑,便親自下令讓茹太素去查。
以老朱對貪腐官員的絕情,想來肯定是極為重視這件事情。
老朱所重視的事情,誰敢不重視?
可是,戶部上下查這件案子,查了將近大半個月,到現在一無所獲。
眼看著老朱給的期限一天天臨近,茹太素卻絲毫沒有辦法。
原本以為到常府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自信了。
想著這些事情,茹太素忍不住長嘆一聲。
心里想著,這一次,一頓板子怕是又是躲不過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這身老骨頭,被這么折騰一次之后,還能不能留下一條命來。
就在茹太素心煩意亂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
緊接著,就聽到一個粗獷的聲音。
“這都什么時辰了,你們還不給咱送飯來,你們是要餓死咱嗎?”
緊接著,另外一個聲音也隨之響起:“今日咱學習用功,肚子著實是餓得慌。再不給咱吃飯,咱把你們剁吧剁吧吃了!”
聽到外面這兩個聲音,茹太素愁苦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和常茂關系不錯,平時來往也有很多。
更不要說,如今常氏兄弟之中的老三老四,憨傻之名已經在勛貴圈子里面傳遍了。
聽著外面亂做一團,茹太素只覺得頭昏腦脹。
如今,常茂不在,府中的下人們還是真是制不住常氏兄弟二人。
茹太素想了想,手中拿著一本賬本來到門口。
他是常府的常客,跟兄弟二人自然也比較熟悉。
之前也和常寶、常彪兄弟二人時常說話,自認為也是他們的熟人。
只是,這兩人對他不太恭敬而已。
不過,茹太素在老朱面前雖然剛直,但是私底下卻不是什么不知變通的人。
與常寶和常彪居然也能聊到一塊,畢竟他年紀大了,膝下兒孫滿堂,很是精通這種相當于哄小孩的活計。
推開門,就看到常寶和常彪兩人臉上都是墨漬,正在張牙舞爪的抓著一個下人,怒氣沖沖的質問對方。
那下人被兇神惡煞的兄弟倆嚇得不知所措,口不擇言的慌亂解釋。
但常氏兄弟哪里肯聽?
他們只知道自己肚子餓了,一點力氣都沒有,需要吃飯。
但是常茂離府之前,曾經特意囑咐過下人們,說待會兒會帶大夫回來看看自己的兩個弟弟。
不論大夫把脈,還是給出藥方之前,吃飯都會引起身體狀況的變化。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盡量不要讓他們吃飯最好。
看到眼前這一幕,茹太素忍不住走到兩人前面,笑著問道。
“你二人居然在家?怎的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聽到茹太素的話,常氏兄弟的注意力果然很快就被轉移到這邊。
他們看到茹太素,先是對視了一眼,然后常彪搖頭晃腦的說道:“你這老頭怎么一把年紀了,還是這么不懂事?沒看到我二人這副樣子嗎?我們兄弟埋頭算賬,算了一下午身上,沾點墨香氣也是應有之義!”
茹太素哭笑不得,說道:“你們居然在書房待了一下午?”
常寶直愣直愣愣的說道:“這是自然,咱兄弟現在學的法子,可是不一般。不是我吹,老頭你這戶部尚書,單從算賬上來看,比咱兄弟也算是差遠了!待到咱學成之日,你這位置也可以讓給咱來坐坐!”
這二人一番胡言亂語,把茹太素都給氣笑了。
他接著問道:“哦?你們二人學了如何神奇的本領?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說這種話!”
常寶冷笑道:“如此秘技,怎可以輕易示人?你這老頭心思不好!我懶得跟你分說。”
旁邊的常彪卻是說道:“三哥你這話卻是不對,我們學的東西,不能告訴這老頭。但是,可以稍稍對他展示一番,也讓他好曉得自個的大小輕重,以后不會再敢看低咱們!”
聞言,常寶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說道:“正是此理!”
說著,他扭頭又看向茹太素,大聲道:“老頭你可有什么東西為難?覺得自己處理不了的,可交由我們兄弟二人。此刻咱心里高興,不妨指點指點你。”
兩人一言一語,一番話說了下來,茹太素不由得樂不可支。
他抬了抬手中厚厚的賬本,朝兄弟二人示意一下,說道:“這倒是巧了,老夫正在這里查賬,這便是一本賬本,你們不妨看看。”
說著,茹太素將手中的賬本遞給常寶。
就見常寶也不細看,而是抬起手在指頭沾了一些口水,然后嘩嘩嘩的就一頁一頁翻了起來。
不到片刻的功夫,有成人半個手掌厚的賬本,就被他翻看完了。
看完之后,常寶也不說話,而是一臉神秘的笑容,將賬本遞給旁邊的常彪。
常寶說道:“四弟,你也看看。”
常彪接過賬本,依葫蘆畫瓢。
同樣是沾口水,同樣是快速翻看,兄弟兩人的動作居然一模一樣,就連用時也差不多。
很快,常彪也看完了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臉上都流露出異味莫名的笑容,似乎是極為得意。
見到這一幕,茹太素只當是兄弟二人還在自己面前耍寶,他不由得笑著出聲問道:“怎么樣?你們看出了什么?”
常寶和常彪對視一眼,他們看完之后本來有心想說些什么。
但是,想到朱壽對他們說過的話,說借貸記賬法乃是天下秘術,等閑不能輕易示人。
二人雖然不喜歡學習,但也是看過時下流行的那些傳奇志怪故事的。
自然知道,往往身懷大本領之人,總是不輕易出手,要端著架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所以,兩人看完賬本之后,第一時間不是胡亂嚷嚷,而是在那里裝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