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魁梧壯漢的變身場面,王動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妖化!
他沒想到離開東郡后竟然又能遇到自主妖化的人類。
“小心!他的妖狂癥犯了!”
面對變身后力量暴漲的魁梧壯漢,監察司的人似乎早有所料,紛紛停下攻擊迅速遠離了對方。
“為什么要逼我!為什么一定要對我窮追不舍!”
魁梧壯漢目光通紅地死死盯視著眼前監察司的人,面目猙獰可怖地咆哮道:“我只想重新開始好好做人,為什么連這點機會都不給我,回答我!”
“周瀚!別忘了你曾經也是監察司的一員,至于為什么你心里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監察司中的一人冷笑道。
“但我已經不欠監察司的任何東西了!”
周瀚咬牙怒吼道。
“笑話!你以為監察司是什么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入了監察司的門,生是監察司的人,死也是監察司的鬼!”
“少說廢話!趕緊了結他吧!”
監察司是打定主意要擒殺了周瀚。
三言兩語后,他們毫不猶豫地朝對方再次發起了攻擊。
和上次圍攻不同,眼看即將殺到周瀚面前,其中突然有人朝他撒了一大把紅色的粉末。
“這是……噬妖粉?”
猝不及防的周瀚沾染上粉末后瞬間臉色驟變,只感到渾身開始變得僵硬,有力都使不出來。
“你不會以為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吧?”
伴隨著一聲嗤笑,一把刀直接斬在了周瀚的胸口。
“給我滾!”
劇烈的疼痛徹底激發了周瀚的兇性。
他抬手硬生生抗下了其他兩人奔向腦袋的刀鋒,隨后抱著以傷換傷的念頭展開了近乎瘋狂的反擊。
受到紅色粉末的影響。
周瀚的力量與反應都出現了明顯的下滑,但監察司的人依舊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一時間戰斗都陷入了僵持。
只是任誰都能看出來,時間拖得遇久對周瀚愈是不利。
“不愧是與鎮撫司齊名的監察司,居然還有弱化妖魔的手段……”
妖化后的周瀚無疑具備了地階的實力,誰知一通紅色粉末撒下來又打回了原形。
王動對此都不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畢竟這可是能削弱妖魔實力的好東西。
然而最令他意外的是監察司對付的人曾經竟然也是出自于監察司,甚至對于周瀚的妖化都非常熟悉,并且還稱之為妖狂癥。
“周瀚,不要垂死掙扎了,中了噬妖粉后,越掙扎只會讓你越痛苦。”
“就算是死,我都不會和你回去的。”
戰斗逐漸落下了帷幕。
周瀚終究沒能支撐太久。
在噬妖粉的侵蝕下,他的血肉在凝固僵硬,他的力量在持續流失。
打到最后,光是抬手都感到了千斤之重,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人不回去也可以,尸體和我們回去就行了。”
看到周瀚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監察司中有人大膽無畏地提刀走了上去。
“尸體?就算尸體我也不會留給你們!”
周瀚眼里流露出了一抹不甘,而這抹不甘很快化為了瘋狂。
【燃血術】
“小心!”
覺察到情況有異的監察司成員連忙提醒。
可惜為時已晚。
一股濃郁的血氣陡然從周瀚身上爆發了出來,原本奄奄一息的周瀚瞬間化作一道血影撲向了迎面走來的持刀人。
唰地一聲。
持刀人直接被撕開成了兩半。
剩余兩個監察司成員頓感不妙,下意識便想要撤離。
可化作血影的周瀚速度異常之快,眨眼間的功夫便追上了他們,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就已經撕成了碎片。
一下子團滅了監察司的人后。
周瀚隨之重重摔落在地上,渾身冒著的血氣都消散一空,變回人型的他形如枯槁,瘦骨嶙峋,飽含殺意與瘋狂的眼神都重新恢復了平靜。
噠噠噠——
耳邊。
臨死前,他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
沒過多久,周瀚的視線里出現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你也是監察司的人?”
他的瞳孔一縮,殺意再次涌現。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異鄉人。”
王動蹲在周瀚身前觀察了一番,驚異的發現他體內已經沒有了多少血液還能活著。
“異鄉人?只要不是監察司的人就好。”
周瀚一聽,人也冷靜了下來。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和我說說你和監察司的關系嗎?我倒是挺好奇監察司為何要派人來對付你。”
王動神色淡然道。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周瀚死死盯視著王動道。
“因為我能給你收尸啊,你也不想自己死后尸體落在監察司手里吧。”
王動輕輕一笑。
“你不怕嗎?”周瀚愣了一下。
“怕什么?監察司嗎?”
王動站起身大手一揮,霎時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他背負著雙手,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地上的周瀚道:“我還巴不得他們派厲害點的人來找我呢。”
這樣自己就能獲取到更多有用的功法了。
“天階武者……”
周瀚目光呆滯地看著王動,不敢想象眼前的年輕人竟是能勾連天地之力改變天象的天階武者。
“現在可以說了嗎?”
王動隨手打了個響指,立馬風停雷散。
“……您可知我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不人不妖的樣子嗎?”
周瀚沉默半晌,最后神色復雜地看著王動緩緩開口說道。
“莫非與監察司有關?”王動神色一凝。
“沒錯,因為監察司給我植入了妖魔之血。”
“嗯?”
王動滿臉驚愕,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監察司這是在人為制造妖魔?
“事實上不止是我,監察司里還有不少人都植入過妖魔之血。”
接著周瀚又說了一個更令人驚爆的消息。
“我不理解,監察司這是想要干什么?”王動深吸口氣平復著情緒道。
“這一切都是為了抵御妖魔。”
周瀚露出了一個難看的苦笑道:“沒想到吧,就像我曾經也是自愿植入妖魔之血一樣,哪怕我非常清楚植入妖魔之血的后果。”
“你說的都是真的?”王動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您大可想想,為何這些年大梁境內災害連連?根據監察司的調查,這其中大半都有妖魔在暗中作祟。”
周瀚語氣沉重道:“可是監察司派出去解決妖魔的許多好手都死在了妖魔手里,再加上新生力量又嚴重不足的情況下,監察司不得不另辟蹊徑,通過植入妖魔之血來增強司里人員的實力。”
“這完全是在飲鴆止渴。”王動皺眉道。
“是的,但監察司沒有選擇。”周瀚道:“一旦各地鎮壓的妖魔失控,那么整個大梁乃至天下都有傾覆之危!”
“情況真有你說的這么嚴重嗎?”
王動半信半疑道。
“你覺得我一個快死了的人有必要欺騙你么?”周瀚的氣息變得愈發虛弱。
“……你還沒有說監察司為何要來對付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王動干脆岔開了話題。
“因為在一次任務失敗后,我便再也沒有回去監察司。”周瀚輕聲道:“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我相當于背叛了監察司。”
“為什么你要這么做?”王動疑惑道。
“那次任務情報嚴重失真,唯獨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率領我們的提司臨死前告訴我,不要回去,司里高層有人變成真正的妖魔了。”
“此話怎講?”王動感覺背后發涼道。
“植入妖魔之血后雖然能大大提升自身的品階實力,可這并非沒有代價,因為體內妖血會不斷侵蝕人的神智,從而引發妖狂癥。
妖狂癥犯的次數多了,人都會陷入不可逆轉地妖魔化,直至徹底失控變成真正的妖魔。”
周瀚竭盡全力地解釋道。
“我不知道提司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提司說的高層是誰,但我知道,監察司我是不能再回去了。”
“難道你沒有嘗試將這件事情告訴給監察司的其他人嗎?”王動神情凝重道。
“所以你猜猜為何我死都不肯回去?”
猶如回光返照的周瀚忽然一笑,笑著笑著,眼里明明在哭,可卻一滴淚都沒有。
“所有人都不明不白死了啊。”
他在司里最好的朋友,上級,最后都音訊全無了。
這也使得他徹底對監察司絕望了。
“死了?”
王動看著死前帶著慘然笑容的周瀚,心情都相當沉重。
趁著月黑風高,他將周瀚與監察司三人的尸體都處理了干凈。
至少他按照約定確實給周瀚收了尸,順便還找了個廢棄的院子給埋了。
事實上王動一開始是奔著撿漏斬殺周瀚的心思來的。
畢竟妖化后達到地階的周瀚可是能給他帶來三點靈光,蚊子再小也是肉。
未曾想事態的發展卻出乎了王動的意料。
他心里一直有一個問題。
像是周瀚這樣情況的算妖嗎?
他會變成妖的初衷也是為了對付妖魔,偏偏他又遲早會變成真正的妖魔。
這也是王動最后遲遲沒有動手斬殺周瀚的原因。
至少在死前的那一刻。
王動認為周瀚依然保持著人的身份。
……
悄悄回到房間后。
王動都在默默消化著今晚周瀚所說的內容。
尤其是監察司給人植入妖魔之血上,他始終覺得監察司瘋了。
誠然。
通過噬妖粉可以看出,監察司在這方面明顯是有遏制的手段。
可在看不到的角落,萬一有人變成真正的妖魔混入其中了怎么辦?
正如周瀚在最后提到監察司高層有人變成了真正的妖魔一樣。
這意味著監察司內部已經處在崩潰失控的邊緣。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監察司給人植入妖魔之血埋下的。
或許到時候真要如周瀚說的,這個世界都要傾覆于黑暗了。
翌日清晨。
草草吃完早飯,王動和胡有生一家便離開了山陽郡。
他們的下一站是東來縣,距離水鏡山只有三十里,方便王動前去拜訪。
而胡有生去哪里都無所謂,反正只要有王動待在身邊,起碼不用擔心仇家追上門了。
“昨晚我在客棧聽小二說起了一個叫長明教的教派,你對這個長明教有什么了解嗎?”
路上和胡有生閑聊的時候,王動忽然想起了這件事情。
“長明教?我印象里這是一個很小的教派,大體上宣揚著邪魔降世,唯有信奉什么老母才能獲得拯救云云的,像這種教派在大梁挺多的,基本都屬于欺騙無知愚民錢財的。”
胡有生想了想,最后還毫不客氣地諷刺了一句。
“是嗎?可我聽說去年山陽郡發生大疫之前,長明教的信徒便曾有預言,他們離開后,山陽郡果然爆發了大疫。”
王動順道將店小二的觀點說了出來。
“我覺得很大可能是碰巧,誰都知道大災后容易出現大疫,這些年大梁災害連連,放到哪個地方這樣說都有市場。”
胡有生不以為然,堅信長明教和其他騙子教派差不多。
他可是當過包打聽的人。
像是這樣的教派,光是接觸過的都不下十個。
其中十個有九個都是騙人的,剩下一個更恐怖,不騙錢,騙人血祭。
“那么大梁有什么比較像樣的教派嗎?”
王動不禁好奇。
“大梁唯一像樣的教派只有白教。”胡有生不假思索道:“這算是大梁百姓信奉最多的教派。”
“這個白教和其他教派有什么不同之處嗎?”王動追問道。
“在我看來白教和其他騙人的教派沒什么不同,只是白教的知名度更大,信眾更多罷了。”
胡有生對教派似乎一點好感都沒有,話里話外都是不屑之意,但既然是王動了,他肯定要好好回答。
“白教信奉的是白云老母,傳說是創造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女神,祂既是造物主,又是救世主,更是我們人類的祖先,為了拯救沉淪在苦海中的后代,只要虔誠地信奉白云老母便能悟得世間真諦,從而得以回歸老母懷抱共享永生極樂。”
“像是您剛才說的長明教之類的教派,很多教義都是根據白教教義修改的,就連信奉的老母都五花八門,甚至還有什么老叔老嬸的,實在是亂七八糟沒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