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事情上,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劉病最終還是決定要進一趟監牢,李巍面露擔憂。
“陛下,有幾個硬骨頭,已經咽氣了。”
李巍話里有話,能夠經受住折磨,保不準受了多大苦難。
毫不夸張的說,身上的血肉恐怕沒有一處完好。
這樣的情況下,牢房中必然是血腥味道彌漫,想想都覺得反胃。
“愛妃,你覺得怎么樣呢?”
劉病沒有直接回答李巍的問題,而是將視線挪動到宋欣的身上。
其意圖不言而喻,宋欣輕咬住嘴唇。
一些話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就是沒有辦法說的出口。
等到最后,她眼神明亮,仿佛是下定某種決心。
用力的點了點頭,緊接著就跟在了劉病身后。
兩人一同前往,推開牢房的門,果然有血氣彌漫開。
宋欣面色難看,差點就沒有忍住,胃里頭更像是翻江倒海。
劉病觀察細致,將她輕輕攙扶住。
緊接著走入其中,被抓捕的幾名官員,此刻已經被折磨的不像樣子。
只剩下兩個活著的,那一個還在罵罵咧咧,另一人則是不斷的求饒。
“陛下,我真不知道天明教會有造反謀亂,危害天下之心。”
“要是知道的話,再借給我一個膽子,也都萬萬不敢啊!”
男人求饒不斷,只想要一個活命的機會。
殊不知,就他做下的那些事情,誅他的九族都不為過。
劉病冷冷一笑,不想與之多言。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幕后指使的人,到底是不是崔浩?”
當代大儒,背景深不可測,更有帝師的頭銜在。
這樣的一個人,輕易動不得。
“陛下,我怎敢在這種事情上有假話,真的是他!”
真相已經了然,接下來該怎么去做,劉病心中另有打算。
整整一夜的時間,京城中上下并不平靜。
官兵上街,走動不斷,更是將崔府包圍。
這樣的一番舉動,可謂是朝野震驚。
私下里,不少官員來往,想要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的問題。
可過去好久時間,他們也沒有一個確切答案。
如此這般,當真讓人感到心慌。
而在崔府,許多人都心急如焚,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個個將眼睛瞪大,神情驚恐不已。
其中一人走回到房間里,崔浩已顯老態。
“老爺,這到底怎么回事?突然有官兵包圍了府邸。”
“他們這是要干什么?”
管家小心翼翼,試探崔浩口風。
看他這個樣子,對于一些情況并不了解。
崔浩沒有立馬給出答案,只是緩緩的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里,聽著外面吵鬧的聲音。
天還沒有大亮,這一時刻如此變故,可謂令人心驚。
“陛下來此,還能是為了什么?”
他笑了笑,心中自有答案,可也改變不了任何。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他已經注定了結果,便是必死的結局。
聽他說完這些,管家臉色大變,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身邊的人更是慌張不已,恐懼異常。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崔浩猛的抬手。
“這是我與陛下之間的事情,與你們毫無關系。”
“打開府門,讓他們進來。”
崔浩已經發話,管家又怎么可能遮遮掩掩,逃避太多。
府門大開的時候,站在外面的一名軍校嘴巴微張,對此頗為吃驚。
“快去稟告陛下。”
他大聲開口,有些事情,自己這樣的人可做不了決定。
過去沒多久的時間,楊興趕到現場,他的出現就像是定海神針。
劉病在李巍的陪同下,緊隨其后。
他們的到來,讓在場的人徹底穩定心思。
“陛下,崔府大門敞開,也不知道是何意圖。”
“隨朕進去。”
劉病輕輕搖頭,他并不害怕太多。
這一切不過是在自己意料之中,崔浩一把年紀,應該能夠看得開。
自知自己難逃一死,也沒必要牽連到這些人。
這時候打開府門,算是他做出最為正確的選擇。
劉病帶人走入其中,不少人都跪倒在地上,恭敬迎接。
“你們都退下吧!”
劉病抬起手來,輕言幾句,那些人很是識趣。
他們自己心中也清楚,不能在這里逗留太久時間。
如若不然的話,劉病怒火都可能發泄到他們身上。
光是想想,都覺得那是一種極為愚蠢的選擇。
在他們離開后,劉病朝著那處房間徑直走去,他嘴角上揚,臉上有笑意彌漫開。
“崔老夫子,朕已經來了,你有何打算嗎?”
劉病站在門口,幾句話剛說出口,房間里就有了回應。
崔浩咳嗽幾聲,接著就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陛下,我早就知道你會來,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崔浩主動把門打開,李巍陪同在劉病身邊,這一刻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他用力的吞咽唾沫,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陛下,真要進去嗎?萬一……”
李巍的擔心不無道理,哪怕崔浩垂垂老矣,仍然有一擊必殺之力。
萬一劉病深陷其中,后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這是絕對不行的。
劉病輕嘆一口氣,自己一身的力氣在,怎么可能會被一個老人給制服。
“你這奴才,不該你操心的事情,就不要跟著瞎操心。”
劉病搖了搖頭,抬手將其制止住,不許他多言幾句。
如此情形下,李巍便是有再多的疑惑,也都只能強忍住。
劉病走入房間里,房門應聲關上,緊接著發生的一幕,出乎了他的意料。
崔浩跪倒在地上,朝著劉病行了大禮。
“陛下,臣所做的事情,無怨無悔。”
“只是要提醒你幾句,天明教眾萬千,遠不是陛下以一人之力能夠抗衡的。”
“一人之力?崔老夫子,你說這話,莫不是有些瞧不起朕的手段。”
劉病冷哼一聲,他要不不做,要做就是連根拔起。
話已至此,崔浩并不在意,只是輕輕的搖頭,臉上仍然有不少笑意。
“陛下,你既然心意已決,那我不便再勸。”
“只是我所了解的也不多,還請陛下莫要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