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病真的難以想象,崔浩這樣的人竟然會閉口不談。
又或者說,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可……
劉病的一些話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到最后還是強忍住。
他直勾勾的盯著崔浩去看,蒼老的面容上,不見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可真是奇怪,你一個分舵主,竟然都不知道天明教到底有多龐大?”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劉病也不用與他遮遮掩掩。
便說出了心中的疑慮,同時也在觀察著崔浩臉色的變化。
只可惜,事情發展遠遠超出劉病預料。
崔浩心無波瀾,面色不改,淡笑著開口說道。
“天明教等級森嚴,我在里面不過是浮萍般的人物,又有何要緊的?”
最后幾句話,崔浩特意加重語氣。
他給出的回答,更讓劉病感到吃驚。
“那你倒是與朕講講,為什么要加入其中?”
劉病確實被蒙在鼓里,對于真相一無所知。
他不管怎么想,都理解不了像崔浩這樣的人。
要聲望有聲望,要地位有地位,何必混入其中。
似乎早就料想到劉病會這般詢問,崔浩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他搖了搖頭,接連苦笑幾聲。
“陛下,這不也是老臣心中的一道念頭嗎?有朝一日,得以脫離肉身,飛升仙界,豈不美好?”
崔浩說出口這樣的話,劉病差點沒笑掉大牙。
這個世界上要真的有神明,怎么可能還會有那樣多的戰亂。
不過是幕后之人為了籠絡人心,故意編造出的謊言。
可就算是謊言,竟然也有這么多人相信。
劉病咬緊了牙,臉色難看至極。
“崔浩,你也曾在朝為官,應該知道皇帝的脾氣都不好。”
“不妨想想,自己和族人的腦袋還在不在?”
劉病已經起了殺心,但凡崔浩不知好歹,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果不其然,崔浩仍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更是伸出了脖子,仿佛要等著劉病來砍。
如此一幕,劉病盡收眼底,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想死是吧?朕偏偏不答應。”
劉病冷哼一聲,就是要證明一個道理,他們的生死并非神明說了算。
而是自己!
可就在劉病要下達一道旨意時,意外的情況突然發生。
崔浩就像是瘋了一般,忽然沖到院子里。
“蒼天已死,天明當立。”
話音未落,他身上就有大火燃起,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府門外,眾多士兵都將眼睛瞪大,不敢相信如此一番情形。
崔浩在火中吶喊,都是一些蠱惑人心的話語。
有人想要上前救治,卻被劉病抬手攔下來。
他將眼睛微微瞇起,視線透過一條縫隙,眼看著崔浩被火焰吞噬殆盡。
一直等到他的慘叫和哀嚎聲音停止,這才輕嘆一口氣。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府中的奴仆全都被嚇到不輕。
管家更是神情慌張,趕緊來到劉病面前,不停的磕頭賠罪。
“陛下,都是這個老家伙自己的主意,跟我們可沒有關系。”
“我們也被蒙在鼓里,對于真相一無所知啊!”
要不說這伙人形事隱蔽,想要把他們揪出來并不容易。
最為關鍵之處,就是人家連身邊人都在瞞著。
既然這樣,劉病也沒必要再與這些人去追究。
“謝陛下!”
管家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他給劉病用力磕了幾個頭,趕緊站到一邊。
楊興和李巍一同走到院子里,都被眼前一幕給震驚到。
兩人對視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劉病站在不遠處,目睹這一切。
“還能怎么辦?人家已經出招,我們只管接下就是。”
劉病眼里寒光乍現,有些事情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他的一雙眼。
崔浩從一開始就有如此打算,他要用自己的一條命,引得人心惶惶。
用不了多久時間,京城上下就會亂起來。
除此之外,恐怕崔浩還有更深層次的打算。
只是有些事情,劉病也沒有辦法立馬窺探到。
“陛下,那這把火是怎么燒起來的?”
楊興在沙場征戰,當然不懂得這里面的門道。
李巍全是一清二楚,只怕是用了某種易燃之物,事先攜帶在身上。
到時候略施小計,便可以有如此景象。
相比于楊興的疑惑不解,更讓李巍放心不下的,莫過于圍觀者眾多。
他走到劉病面前,很小聲的開口。
“陛下,如此異象,只怕會招惹非議。”
“等到時候,天下之人議論紛紛,說是老天要降罪,這該如何?”
不愧是劉病身邊的人,見多了名利爭斗,這種時候思緒最是清晰。
他把話說完后,趕緊去看劉病的反應。
事情發展出乎他的意料,劉病的臉色并沒有太大變化。
他冷冷一笑,只覺得崔浩這樣的手段過于滑稽。
“是非不可能被混淆,黑白也顛倒不了。”
“爾等放心,真相總有大白的一天。”
劉病把話說完,不愿意繼續糾結在這個問題上,他大手一揮,當即讓人進來清理現場。
自己則是在一隊精銳衛士的護送下,回到了宮里。
宋欣等候多時,她一路小跑,到了劉病面前。
“陛下,事情發展到底怎么樣?聽說……”
消息傳播之快,遠遠超出劉病想象。
這才過去多久的時間,宮里的人也都知道。
他強擠出一絲笑容,故作淡定,無所謂的開口。
“愛妃,還能是什么樣?不過是一些小人在作祟。”
“讓他們隨便折騰,朕只管見招拆招。”
劉病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宋欣也不好再去刨根問底。
她用力吞咽幾口唾沫,努力使自己內心平復。
冷靜下來之后,試探性的開口。
“陛下,臣妾已然聽說,天明教信徒萬千,散布在天下各地。”
“此事之后,人心惶惶,他們會不會?”
宋欣的擔心不無道理,劉病也對這方面放心不下。
仔細想想,還真是要早做準備。
他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直接調動軍馬,布防在京城周邊。
要有突發情況,大軍也可應對,不至于倉皇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