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婆子是個嘴碎的,立時就變了臉,“你是不知道,如今京城都說咱們侯府要和楊家要聯姻,老夫人為這事氣得藥都喝不下。”
“你快去給侯爺送藥,我在這兒等你。”
果然是居心不良。
只是這樣的傳言傳出去,楊菁菁就不擔心自己名聲掃地嗎?
錦瑟給高燦送藥的時候,看他的眼神都有點氣惱。
還好那天沒同乘,若真同乘,就更加說不清了。
他那么警覺的人,當真看不出楊菁菁的用心?還是他對楊菁菁還是有意的?
“有事?”
高燦察覺到小丫鬟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怨念,不禁抬眼,目光淡淡掃來。
罷了,此事還沒弄清楚,還是先不提吧。
錦瑟斂了情緒,柔聲道:“侯爺還病著,不要太累了。”
高燦有些意外地瞟了她一眼。
明揚還以為他會不悅,沒想到片刻后聽到高燦淡淡道:“無礙。”
他瞪大眼,一時嘴巴都有點兒合不上。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侯爺對錦瑟姑娘越來越寬容。
錦瑟見高燦臉上沒有病氣,這才有些放心。
外頭陳婆子還在等,她收了藥碗便退出來,隨陳婆子去慈心苑。
有些日子沒見老夫人,她的臉色瞧著比先前還憔悴。
錦瑟暗暗吃驚。
老夫人這些日子沒少喝藥,高燦甚至還請了太醫來,她的病竟是一點起色都沒有。
這么下去,只怕不太好。
不過她如今只是一個小丫鬟的身份,老夫人的事,她也說不上話。
錦瑟斂了情緒,見了禮便站在一旁,等老夫人問話。
“跪下!“
老夫人眸色一沉,神情嚴厲呵斥。
就知道不會是好事。
錦瑟無聲輕嘆,默默雙膝下跪。
老夫人叱道:“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
錦瑟垂著眼,她當初答應老夫人,會勸高燦成親。
一個多月過去,這件事并無進展。
“你可知道,外頭都在傳我宣平侯府要和楊家親上加親,哼!癡心妄想!”
老夫人疲倦的病容因為生氣,看起來倒像是氣色好了許多一般。
她還沒死,既然二房當初繼娶楊家那位克死未婚夫的二千金,就別怪她將楊家排除在外。
什么親上加親,只怕是狼子野心窩里橫。
錦瑟比誰都希望高燦早日成親。
不然為母守孝這樣的理由,能讓她愧疚一輩子。
面對老夫人的訓斥,她一句話都不能為自己辯解。
因為高燦到如今,都沒有成親的念頭,這是她的失職。
老夫人見她低眉順目,哼了聲,冷冷警告:“我答應過你的事,一直都算數,可你若是做不到,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錦瑟清楚自己的處境,老夫人也不是心慈手軟之人。
但如今高燦根本不愿意談這件事,老夫人作為高燦唯一的長輩,若能以賞花為由,請來京城適齡女子,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錦瑟求道:“奴婢斗膽求老夫人為侯爺辦一場花宴,請京城適婚女子來參宴。”
京城大戶人家這樣的花宴不在少數,背后的真正用意,大家心知肚明。
老夫人見她不似那些丫鬟一般眼皮子淺,還能如此大度想出這樣的法子,眼中閃過贊許,神色和緩下來,“你以為我沒為他想過?”
奈何他不愿。
事到如今,她不會強求燦哥兒娶李靜儀。
但楊家,絕對不行!
還沒成親就和二房那邊來往甚密,還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老夫人眸色一凜,“來人,將畫冊拿來。”
很快丫鬟婆子就抬來一筐的畫冊上來。
錦瑟有些驚訝。
想來老夫人早就有準備。
老夫人道:“這畫卷上的,都是京城家世清白的適婚女子,你帶回去,讓燦哥兒挑一個,只要他選中,我立即派人去提親。”
無論老夫人先前有什么想法,在維護大房的利益上,從未含糊。
“是。”
錦瑟答應下來。
老夫人方才先是嚴厲喝問,眼見錦瑟配合,便也不吝嗇給好處,“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事情辦得好,日后在侯府,你也會有一席之地。”
錦瑟不會留在侯府。見老夫人態度松動,便求道:
“奴婢定會不余遺力促成侯爺親事,奴婢也不要身份地位,等日后侯爺成親,只求老夫人開恩,放奴婢出府。”
“哦?”
老夫人有些驚訝。
對一個尋常的丫鬟來說,能做燦哥兒的姨娘,是一輩子求都求不來的翻身機會。
她當真不想?
老夫人狐疑,“你當真不愿留在燦哥兒身邊?”
一個沒有野心的丫鬟,就代表不好拿捏,無法操控。
錦瑟明白這個道理。
老夫人浸淫后宅這么多年,并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若無法說出讓她信服的理由,自己小命難保。
錦瑟忙解釋:“奴婢娘親在很小的時候為奴婢定下一門親,入府時已與對方說好,等日后出去就成親。”
一個丫鬟,若燦哥兒太看重她,對日后進門的夫人來說,并不是好事。
她雖不是高燦親祖母,但為了侯府將來,一些能預見的麻煩,能在發展之初解決掉更好。
老夫人幾乎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既如此,只要你能讓燦哥兒成親,我就依你。”
錦瑟松了口氣,“多謝老夫人。”
老夫人還要喝藥,并未多留錦瑟,吩咐丫鬟婆子幫錦瑟將畫冊抬去松濤苑。
“外頭做什么吵吵嚷嚷的?”
高燦聽到一陣嘈亂的腳步聲,皺眉問一旁的明揚。
明揚打開門一看,發現錦瑟領著慈心苑的婆子,不知在抬什么。
“錦瑟姑娘,這是什么?”
錦瑟瞥一眼書房里專心翻看文書的高燦,在心底默默為自己打氣,笑道:“這里頭,是侯府未來的女主人。”
什么胡話?
高燦皺眉,抬眼看來。
錦瑟有些心虛,生怕他下一瞬就要翻臉,趕忙讓丫鬟抬進去。
“是什么?”
沒看錯的話,這幾個丫鬟婆子是慈心苑的。
上次的事,她還沒長記性?
似乎是擔心高燦責怪,丫鬟婆子放下畫,行禮便匆匆離開。
錦瑟隨手取出一張畫卷打開。
侍郎家的千金,芳齡十八,善詩畫,容貌清麗,性情舒柔。
“侯爺覺得這位姑娘如何?”
高燦皺眉,冷厲的目光落在她揚著笑意的臉上,臉色有些陰沉,“什么意思?”
不喜歡侍郎的家的千金?
錦瑟忙放下,重新挑一副打開。
開國伯府千金,芳齡十七,容貌秀麗,性情敦敏,面相瞧著是個和善人。
這個不錯。
錦瑟覺得挺好,忙送到高燦面前,“這位千金侯爺覺得如何?”
高燦眸色沉下,看都不看畫冊,只盯著錦瑟,語氣里的冷意讓錦瑟有點緊張。
“老夫人跟你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