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臉色微變頓時明白過來。
高燦漠然道:“臣對皇家之事沒有興趣,娘娘還是不要白費力氣,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p>
他雖然不愿意認祖歸宗,也不愿意叫她一聲娘,但他還愿意關心她。
惠妃心中欣慰,他始終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這個事實誰說什么都改變不了。
想明白了,她也放寬了心,這才問道:“你要千年靈芝給誰救命?”
“是對臣來說,最珍貴重要之人?!?/p>
惠妃有些訝異,他還未成親的事,她已有耳聞,正想為他挑個好姑娘,聽他這么說,便好奇打探:“是燦哥兒的意中人?”
高燦毫不猶豫道:“是?!?/p>
“是哪家的姑娘?”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那便是一般的出身,惠妃本有些不滿,但見他擔憂之情溢于言表,可見是極為珍愛之人。
兒子好不容易來求她,惠妃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會讓兒子失望而歸。
“你先用飯,等我回來?!?/p>
惠妃說著便吩咐丫鬟梳妝打扮,套好馬車便進宮去。
滿桌的飯菜,高燦卻提不起任何胃口。
等到半夜,惠妃的馬車終于回來,他起身迎上去。
惠妃讓人將靈芝交給他,柔聲道:“等她好了,帶她來見我?!?/p>
高燦雙手接過靈芝,恭敬行禮:“臣欠娘娘一個人情,日后娘娘但有差遣,臣萬死不辭。”
惠妃見他如此客套,心中有些難過,忍不住紅了眼眶,“燦哥兒,不要與娘見外,只要你有難處,和娘說,娘一定幫你辦到。”
少年之前的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娘親,見她如今安好,他也別無所求。
高燦神色沒那么疏離冷硬了,溫和勸道:“我很好,娘娘不必為我得罪萬歲,保重?!?/p>
惠妃見兒子態度軟和下來,喜極而泣,柔聲道:“好,娘聽燦哥兒的。”
高燦行禮退出去,頭也不回奔向梨花巷。
張太醫見他果然求回千年靈芝,情況緊急也容不得他多問,忙親自拿去煎藥。
沒多會便送了藥來。
錦瑟喝了藥,反反復復起熱,她也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
醒來發現高燦居然趴在床邊,睡著了還握著她的手不放。
她昏昏沉沉間只覺得心跳都急促起來,忙要起身,身子卻綿軟使不上力氣。
細微的動作驚醒高燦,他立即坐了起來,見她醒了,眸光一亮,剛醒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喜色:“你醒了?”
沒等她回答,便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發現她沒那么燙了,這才似乎是松了一口氣。
錦瑟心中羞愧,忙抽出手,“侯爺怎么來了?”
手中突然一空,他的心也跟著空了一般。
高燦微垂眼,有些遺憾地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半晌才語氣冷淡道:“你高熱不退,田婆子去侯府求救。”
他眼底布滿血絲,眼圈泛著淡淡烏青。錦瑟憶起自己高熱的時候,有人一直守在床前,握著自己的手安撫。
除了他,應該沒有別人會這么做。
她心亂如麻,不知如何面對,強迫自己轉過臉去,“多謝侯爺,我已經醒來,侯爺請回吧。”
高燦不接話,在房中站了許久,她也一直不曾轉過身。
她這次心緒起伏太大,加上如今外頭天冷,她夜里連做噩夢被冷汗打濕幾次,這才寒邪入體。
太醫說要讓她打開心胸,否則內里郁氣不散,會對身體造成損傷,是保養大忌。
高燦不愿增加她的負擔,思慮再三,終是決定離開,臨走叮囑:“好好養病,有事就吩咐田婆子。”
錦瑟緊咬著唇,不敢轉過臉看他。
高燦等了一會兒,不見她回應,眸色一黯,默默退出去。
出來看到田婆子,朝她使了個眼色。
田婆子會意,忙端著藥進去,“姑娘,該喝藥了?!?/p>
錦瑟心中疲憊,有些歉疚地朝田婆子道:“有勞嬤嬤,放著我一會兒再喝?!?/p>
田婆子忙賠笑道:“姑娘生病期間,姚娘子和孩子來問姑娘幾次,知道姑娘大病初愈定是沒什么胃口,還特特送了鮮果來,吩咐等姑娘醒來吃呢。”
“要不怎么說遠親不如近鄰呢?方才小郎君還帶著妹妹來問姑娘醒了沒,姚娘子人好,教的孩子也乖巧懂事?!?/p>
那是文彥的孩子,若日后有機會,她還想和姚苒打聽文彥的事。
錦瑟思及此,突然不想這樣躺下去,便要起身。
田婆子忙上前攙扶,又忙把藥端過來。
直到錦瑟喝完藥,田婆子端著空碗出來,門外的人才離開,走之前,請張太醫留下照顧。
高燦能有法子求到宮中的千年靈芝,說明萬歲始終信任他,張太醫自然不敢怠慢。
天亮后,姚苒得知錦瑟已經不再起熱,便帶著倆孩子過來看望。
看到文彥的孩子,錦瑟一掃先前郁郁寡歡的心情,笑容也多了起來。
她放開心胸,這期間高燦沒再來過,她心中也松了口氣。
加上有張太醫盡心照顧,不出五天錦瑟就完全好了。
姚苒見她大病初愈,帶上孩子邀她去寺里燒香。
從某種意義來說,姚苒和孩子是她唯一掛念的親人。
錦瑟求之不得,幾乎想也不想就答應。
田老頭趕車,錦瑟和姚苒帶著倆孩子去百靈寺。
百靈寺是城中香火最旺的寺,但今日不知為何,只有稀稀落落的香客。
幾人很快去到大雄寶殿,各自都拜了菩薩。
姚苒要去給楊文彥做功德,便帶倆孩子去一旁請師父誦經。
錦瑟原先所求便是找到文彥,如今心愿是希望菩薩保佑思遠和思嫵平安一生,便暗中以倆孩子的名義添了香油錢。
出來的時候,姚苒和孩子還沒好,她便在寺廟里閑逛。
經過后院一處臺階時,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和善婦人請她幫忙:“我方才不小心扭傷了腳踝,可否請姑娘扶我去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