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見她著急,心中不忍,忙上去攙扶,“敢問夫人家人在哪兒?”
“就在這臺階后的客院。”
錦瑟見她走路艱難,滿口答應下來,仔細扶著她慢慢走回去。
才剛到院門口,便見兩名衣著華貴的丫鬟慌忙迎上來,朝錦瑟道謝:“多謝姑娘幫助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
她就是萬歲新封的惠妃娘娘?
錦瑟驚訝,忙低頭見禮,“民女錦瑟,見過惠妃娘娘。”
“原來你叫錦瑟。”
惠妃娘娘滿眼笑意,伸手扶起她,“本宮方才瞧著就覺得你這個孩子乖巧,如今一看果然是個好孩子。”
錦瑟總覺得她這話說得怪異,卻一時又挑不出哪里怪。
“今日若沒有你,本宮只怕要在那兒不知等多久呢,別與本宮客氣,隨本宮進去坐坐說說話。”
惠妃沒等她說話,笑著挽起她的手,將她請到屋里用茶。
丫鬟很快端了茶點上來,惠妃熱情招待,又仔細問起錦瑟的家世,家中可有親人在。
錦瑟有些受寵若驚,自然也不敢隱瞞,忙將原身父親一族以及曾經在侯府做丫鬟的事一一回稟。
惠妃聽了有些意外,笑道:“原來你本家姓裴,算起來還是本宮的同宗,怪道本宮第一次見你這孩子就覺得親切。”
錦瑟暗自驚訝。
這具身體的父親雖然姓裴,可也只是一介平民,若當真有這樣顯赫的宗族,當初原主生母何必將原主送進侯府做丫鬟。
眼前這位是萬歲寵妃,無論是客氣話還是真心,以她如今的身份,都是高攀。
錦瑟忙起身道:“不敢。”
“禮數也周全。”
惠妃頷首笑了笑,顯見的喜歡,將她拉在身邊坐,“本宮一人住在別宮,日子寂寥,今日見你投緣,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邀你去別宮住兩日,陪本宮說話解悶兒如何?”
一旁的兩名宮女笑道:“娘娘見了伶俐的姑娘就厭煩奴婢,求錦瑟姑娘去別宮陪娘娘兩日吧,免得我們惹娘娘煩悶。”
惠妃笑罵:“就你一張利嘴。”
又轉過來拍了拍錦瑟的手道:“別聽她們的,平日里沒大沒小的。”
這.....這位惠妃娘娘會不會太親切了些?
如此平易近人,一點兒架子都沒有,錦瑟拒絕不是,答應也不是。
正為難,就聽惠妃道:“你別怕,本宮瞧你氣色不好,你且先隨本宮回去,待本宮給你請太醫調理,等你身上好全了,再回去不遲。”
沒等錦瑟拒絕,惠妃就熱情邀請她上馬車,將她帶回別宮。
還請了姚苒和孩子們去別宮小住。
用惠妃的話說,人多熱鬧。
錦瑟無話可說,只得安心住下,每日盡心陪著惠妃。
她溫婉知禮,談吐不凡,行為舉止進退有度,一點兒都不像丫鬟出身。
惠妃與她相處幾天,對她是越來越喜歡,連日來臉上笑容都多了起來,越發的容光煥發,連萬歲瞧了也歡喜。
得知是錦瑟的功勞,萬歲對錦瑟盛贊不已。
惠妃便提出認錦瑟為本家侄女兒,萬歲自然沒有不應的,為了討惠妃歡心,還特意下了圣旨,冊封錦瑟為河東縣主,賜名瑟。
當內侍念完圣旨,錦瑟還以為是在做夢。
“傻孩子,快接旨謝恩啊。”
惠妃見她發愣,笑著上前拍她的手提醒。
“謝萬歲。”
錦瑟這才回神,忙跪下謝恩。
“萬歲還有一道圣旨,還請河東縣主一并接了。”
還有圣旨?
錦瑟暈暈乎乎間,哪里敢不接,便又跪下。
內侍捏著尖細的嗓子念第二道圣旨。
開頭無非是夸惠妃性情溫婉品德高尚,接著夸錦瑟柔淑純孝,是民間女子典范,一點都不提她曾是侯府丫鬟的事。
錦瑟正聽得云里霧里,接下來的圣旨內容,卻讓她驚得臉色慘白,僵立在當場。
萬歲不但冊封她為縣主,還為她和宣平侯高燦賜婚,并令他們擇日完婚!
“河東縣主,接旨吧。”
內侍見她似乎是被震驚到,便小聲提醒。
萬歲為她賜婚的對象是高燦,讓她如何接?
錦瑟只覺得造化弄人,怎么偏偏是他?
惠妃見她似是不愿,自然是要維護她,不滿地抱怨:“萬歲也真是,本宮才有一個貼心的人兒說話,他就急急的將縣主嫁出去,安的什么心啊?”
內侍聽她竟怪起萬歲,嚇得臉都白了,忙解釋:“宣平侯府老夫人身體欠安,仍放心不下侯爺,拖著病體進宮請求萬歲賜一門親事。”
“萬歲念她一片苦心,恰逢惠妃身邊的縣主溫柔賢淑,萬歲便想成人之美,這是天作之合的好事,還請惠妃娘娘慎言。”
惠妃冷哼,倒是沒再說話,有些擔憂地看向錦瑟。
內侍見錦瑟還不接旨,臉色一沉,聲音也嚴厲起來:“圣意不可違,若縣主拂了萬歲美意,只怕惠妃娘娘和侯府會受牽連,還請縣主接旨。”
錦瑟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怎能,嫁給高燦?
惠妃耐心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接旨,便與她說:“好孩子,你若不愿,本宮拼著被萬歲厭棄,也會去萬歲跟前為你將這門親事退了。”
“萬萬使不得啊娘娘,這本是喜事好事,若娘娘抗旨退婚,就變成了壞事喪事啦。”
內侍聽惠妃說要退婚,嚇得慌了手腳,急忙勸阻:“娘娘今日地位來之不易,萬萬不能賭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啊。”
賭上性命?
錦瑟心頭一慌。
是了,抗旨的下場是殺頭。
殺她一人不要緊,但若惠妃娘娘因為她遭萬歲厭棄,失了寵愛,毀了前程,她又多了一樁罪孽。
內侍見她不接旨,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壓低了聲音冷冷道:“這是萬歲旨意,難道縣主想抗旨不遵,連累惠妃娘娘和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