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她就提過這個問題,但滿破廟的小孩子,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現在再提出來,都有些手足無措,“我們、我們想不出來。”
老鼠沉默了一會,道:“他早把偷我們的東西都糟踐了,還欠著賭坊的銀子,我們打他一頓,出出氣就算了,想必東西是補不回來了。綿綿姐,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我們不再奢求別的,也不能再麻煩你了。”
“呃?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聽他這意思,像是已經有了決定?
“等我們給姐姐幫完忙,就立刻出發往東,東邊縣城多,或許還能討到些吃的。”
老鼠垂著頭,“姐,你幫了我們一次又一次,以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一輩子做牛做馬報答她,可現在他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沒有,他不能讓自己這群人成為綿綿姐的負擔!他要帶著弟弟妹妹們好好活下去,學本事,賺銀子,總有一日,要加倍將恩情還給姐姐,要成為姐姐的助力!
“我們也一定會報答姐姐的!”
其他孩子也紛紛表態,神色堅定無比。
江綿綿摸摸老鼠細軟的頭發,笑道:“那我等你們回來,不過現在嘛,你們得跟我走。”
她讓孩子們收拾東西,“所有東西都帶著,我出去租車。”
“我們走著就行!不需要租車的!”
“是呀,租車多貴呀!”
小乞兒們立即拒絕,驢車牛車可不是他們能消費得起的。
又下著雨,誰肯舍得讓自家寶貝出來挨淋?
能租到,必然要花大價錢!
江綿綿擺擺手,徑直出了破廟,見四周無人,進了倉庫。
直奔大車區,選了一輛能坐十來個人的小型巴士。
開著車又去了童裝區,剛才她數過人頭,算上老鼠是九個人,拿了適合尺寸的運動服和內衣褲襪,每人兩套,足夠換洗。
至于吃的喝的,她倉庫里的每輛車都提前放好了,不用費時間再找。
再拎一個小藥箱,全部放在車里,開到進出倉庫的落腳點,連人帶車出了倉庫。
總計用時兩分鐘,還剩438點功德值,完美!
她略等了一會,就打開車門,沖著破廟里喊,“都出來吧!快上車!”
小乞兒們呼啦啦跑出來。
最先跑出來的小孩眼睛猛地睜大,一個急剎停在了破廟門口,“啊!這!啥啊!!”
后面的孩子一個推一個,像小浪潮。
“你咋停了,怎…這是車啊?”
“帶棚子的!長得也太奇怪了!跟大嘴怪一樣!”
老鼠和另外一個大孩子走在最后,兩人拖拽著李木。
“都堵在這干嘛啊?一個個跟見了鬼——”
吐槽聲戛然而止。
老鼠驚呆了,“這是車?!”
李木揉了揉眼,他合理懷疑,大外甥女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江綿綿了!
性格大變、力氣巨大,還能租到這么古怪的東西!
他強忍著腿上的疼,使勁扣地,“我不要進去!江綿綿,你還是直接殺了我吧!”
大雨砸在車頂上,發出巨大的砰砰聲。
更像是怪物在嗷嗷嚎叫。
小乞兒們有些害怕,可是瞧著車里燈光暖黃,凳子似乎也軟乎乎的,又有些想進去看看。
江綿綿只得走到車門處,伸出手,“別怕,這是我在一個游商那租來的,是西洋那邊的新鮮玩意。之前你們不還說那些糙米都比現在米糧鋪子里賣的糙米好嗎?是同一個人賣給我的!”
眾人恍然,發出長長的驚嘆聲。
“有什么好怕的!看我的!”
老鼠擠到最前面,抖著手摸了摸車門。
又冰又硬!不過他相信綿綿姐不會害他們的!
江綿綿把他拽上車。
車里開著暖風,放著香薰,與外面的濕冷截然不同。
老鼠激動地嗷嗷叫起來,“你們快進來!這里頭太舒服了!”
他活蹦亂跳的,其他人一瞧,紛紛開始往里擠。
“我試試!”
“別擠我啊,排隊排隊!”
眼見著他們都上去了,李木悄咪咪往旁邊爬。
被江綿綿拽著繩子給弄上去了,“別害怕,我帶你去見你外甥女!”
一個瘸了左腿,一個瘸了右腿,真配啊。
客觀來說,江苒苒五官長得不差,可為什么前世李木只對自己這個親外甥女動手動腳,卻是真的疼愛江苒苒呢?
江綿綿覺得很不對勁,只能用‘李木沒人性’來解釋了。
叮囑孩子們坐好,她專心開車,很快到了如意樓后門,“老鼠去叫門,就說江綿綿回來了!讓吳掌柜來一趟!”
“好咧!”
老鼠把李木交給其他人,利落地跳下車。
江綿綿趁著時間,把衣服給他們發了下去,“待會洗漱完,都穿得干干凈凈的。”
沒多久,后門開了,吳掌柜出來,瞧見車也嚇了一跳,“江姑娘,你這、這什么東西?”
江綿綿故意吐槽,“這叫小巴車,我租來的,老貴了!”
她指著滿車的小乞兒,“你先別管車,給我騰幾間屋子出來,讓孩子們洗洗歇歇,明兒中午我們就走。待會我給你個好東西,抵房費,成不?”
吳掌柜眼中精芒閃過,“兩間六人住的通鋪,如何?”
“行。”
通鋪已經比破廟強太多了,江綿綿點頭,沒要求讓小乞兒們住跟她一樣的上房,幫人也得有個限度,否則養大了胃口就板不過來了。
有外人在,小乞兒們乖得很,即使心中無比興奮,也都不敢再大嚷大叫,挨個跟著老鼠進了如意樓。
他們翻過很多泔水桶,如意樓的最好吃!
現在竟然能住進來,還能住在通鋪里,不是墻角!簡直跟做夢一樣!
江綿綿讓他們全都去洗漱,左手拎著藥箱,右手拎著李木,鎖好車也回了房間。
“說說吧,什么大秘密要告訴我?”
李木眼神游移,“哪有什么秘密,你聽錯了吧?”
“哦,那你就在這待著吧。”
江綿綿拿抹布堵上了他的嘴,用麻繩將他綁成了毛毛蟲。
起身,砰地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李木:“???”
“唔唔!”
他慌了,本想借著秘密拿捏這丫頭的,怎么他不說,她就不問了呢?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求著他哄著他要知道嗎?
那樣自己就可以趁機提條件了啊!
就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江綿綿還真對這所謂的秘密不太感興趣。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區別?反正前世都走過一遭了,大不了再一起死!
她拎著背包,在大堂找到了吳掌柜,“江苒苒現在怎么樣了?”
拉稀應該已經止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