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斬斷青銅指環的剎那,李澈突然感到整座城池的氣機都朝此處坍縮。那貨郎捏碎的傳訊符竟不是尋常煙火,而是某種血肉獻祭的儀式——破碎的符紙灰燼中鉆出三只血眼,正死死鎖定他周身靈力流轉的軌跡。
\"域外修士!\"校尉突然獰笑著扯開胸甲,露出心口鑲嵌的赤色晶石。李澈瞳孔驟縮,這分明是荒域特有的\"血髓晶\",能將武道氣血轉化成禁法領域。方才還能如臂使指的元嬰靈力,此刻竟像陷入琥珀的飛蟲。
圍觀人群突然整齊后退三步,所有百姓眼中都泛起血紅。李澈背后寒毛倒豎,他終于明白這座城的詭異之處——整座青冥城活人,都是鎮撫司圈養的禁法容器!
老陶匠突然暴起,懷中青花甕炸成萬千瓷片。每片碎瓷都映出星圖殘影,拼合起來竟是張皇城布防圖。李澈福至心靈,問心劍劃過左掌,精血潑灑在星圖上的瞬間,整張陣圖突然活過來,化作流光鉆入他腰間玉玨。
\"乾坤倒轉!\"李澈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強行催動玉玨中的混沌氣息。元嬰雛形在丹田結出盜天機手印,竟從禁法領域中撕開道縫隙。他抓起老陶匠衣領騰空而起,腳下青磚突然生出無數血肉觸須。
校尉的斬馬刀劈在空處,刀身血槽里的九只豎瞳同時炸裂。李澈趁機甩出七張雷符,卻不是攻擊追兵,而是劈向自己后背——雷光入體的劇痛反而沖開了禁法桎梏,借反震之力撞破城墻箭樓。
三日后,幽州邊境黑市。
李澈望著城墻上的海捕文書冷笑。畫影圖形上的男子眉眼陰鷙,與他此刻易容成的虬髯客判若兩人。那日強行沖破禁法領域,到底還是被攝去一縷氣息,如今通緝令上明晃晃寫著:\"域外邪修,擒獲者賞武道破境丹三枚。\"
\"客官要的貨。\"當鋪掌柜從暗格取出玄鐵腰牌,牌上\"驍騎營\"三字泛著血光,\"但您得先飲了這杯鎖靈湯。\"渾濁湯藥里浮沉著七根封脈針,正是荒域對付修士的陰毒手段。
李澈端起藥碗一飲而盡,體內金丹忽有潰散之意,但他依舊面色如常,金丹之上驚現兩條黑白魚兒,至陽魚吞下鎖靈湯毒性,至陰魚卻將純凈藥力渡入四肢百骸——這正是多闊霍教他的法門,沒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待他飲下之后,掌柜見他面色如常,這才遞上兵籍文書:\"明日午時,驃騎將軍在蒼龍峽募私兵。\"
五更天,募兵帳前。
李澈赤裸上身任軍醫查驗,胸口被刻意烙上武道修士常見的虎形戰紋。軍醫的金針探入氣海穴時,他暗中運轉盜天機秘法,將元嬰氣息偽裝成武道第三境\"易筋\"修為。當驗兵符印蓋在肩頭時,遠處帥帳突然傳來爭吵:
\"陛下七日后巡邊,各營抽調的精銳必須...\"
夜色降臨時,李澈已經站在新兵隊列中。他摩挲著新領的制式斬馬刀,刀柄暗槽里藏著三根用玉玨氣息煉化的破禁針。校場點將臺上,驃騎將軍正在訓話,甲胄縫隙間隱約露出半截青銅指環——與那日鎮撫司校尉的指環紋路如出一轍。